温书予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地往上翘了一。他把石棺旁边来的那红绳的断绳收好，说：“好的。她等了那么多年，就是想等她哥哥来接她。”

霍南瑾侧看了他一，没说话，但目光比溶里的滴还温了一瞬。

回到家已经快十了。霍南瑾推开老宅的门，把予安小心地放在书房隔那间空置的厢房里。那间房是他师父以前住的，床还在，被褥是前不久阿诚换的新的。他把予安放在床上盖好被，予安翻了个把被踢掉一半，他重新给她盖好，她又踢掉，反复三次之后霍南瑾伸手把被角了床垫底。

予安终于踢不动了，皱着小眉嘟囔了一句糊的梦话，然后安静来。温书予飘在门看着这一幕，差笑声，被霍南瑾一个神瞪了回去。

两个人坐在堂屋的桌边，霍南瑾给自己倒了杯茶，给温书予了一炉修复魂用的药香。然后给陈婆打了个电话，把寄胎和予安的事简要跟她说了一遍。

陈婆在电话那沉了很久：“那个叫予安的小女孩，应该是寄胎在生温书予之前很多年就生的孩。

寄胎是先有的女儿，再被选为天煞孤辰的容。组织拿到莲之后需要一个能承载天煞孤辰魂魄的胎儿，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寄胎。但寄胎本也是人，有自己的孩。

她在被征用之前把女儿藏了起来，求你们霍家先祖封住她女儿的气息。四代以前，刚好跟你家那位老祖宗同一个时代。时间对得上。”

“明空那帮人一直在找莲的落。现在莲和天煞孤辰合了，他们就会转而去找能不能重新提取——

如果无法从温书予上直接分离莲，可以退而求其次找同源质。予安作为同一个寄胎生的女儿，她的血里可能有和莲兼容的成分。”陈婆的声音越来越沉，“不要把予安的血样本留在任何医院里。也不要把她的存在告诉任何人。”

霍南瑾挂了电话，把这个判断转述给温书予。温书予记，轻声说：“那就不去医院。找阿诚买药，先在家里养着。”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36

第二天一早，阿诚背着一个大号登山包敲开了老宅的门。包里装满了陈婆开的药材——当

归、黄芪、党参、红枣，还有一包她亲手的固魂药粉，专门针对魂魄受损的活人。阿诚还带了一四岁女童的衣服、两双小袜、一双小鞋，以及一堆零。

他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小声问霍南瑾：“瑾哥，这小孩到底哪来的？总不能你跟鬼生的吧？”

霍南瑾面无表地看着他，阿诚立刻闭嘴，转看到温书予从堂屋飘来，又看到廊檐站着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小女孩正着睛打哈欠。

予安睡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哥哥”。她迈着小短走到温书予面前，仰看着他，然后又看到端着茶杯从厨房来的霍南瑾，兴地喊：“两个哥哥都在！”

阿诚目瞪呆地看着这个小女孩，又看了看霍南瑾，又看了看温书予。“你俩什么时候生了个闺女？”

“不是生的，”温书予一本正经地纠正，“是捡的。”

“捡的？”阿诚的嘴张得更大了，“在哪里捡的能在这时期捡到一个活的小女孩？”

“棺材里。”霍南瑾言简意赅。

阿诚沉默了两秒，把手里的小鞋放在廊檐，直起腰，用一极其平静的、已经认命了的语气说：“行。我这就去给棺材里捡来的小祖宗买个儿童座椅。”

接来的几天，老宅的生活节奏被予安彻底打了。她白天力旺盛，对院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她蹲在枇杷树看蚂蚁搬家，一蹲就是半个时辰；她把霍南瑾晒在院里的一叠空符纸当成折纸，折了一堆小船，每只船上画了自己发明的小样；她还试图把阿诚带来的零分给温书予吃，温书予说他吃不了，她就很认真地生了一阵气，然后把自己最喜的草莓饼放在香炉旁边。

等温书予魂香的时候，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香炉前面，托着对温书予说：“哥哥吃饭。”

温书予被她这句话搞得差呛到——不是被烟气呛的，是被那句“哥哥吃饭”呛到的。他这么大从来没有人看着他说这句话，上次他趴在桌边闻糕，霍南瑾也只是在一边喝茶。但现在这个比他小很多的小女孩却怕他“不吃饭”，安安静静地守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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