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封的时间选在一个无月之夜。云层厚重的夜晚气最盛，对鬼魂的负担最小。霍南瑾带着温书予上山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山路两侧满了半人的野草，虫鸣声此起彼伏。温书予撑着黑伞飘在他旁边，在半空中轻轻松松地穿过草丛，还有心思看路边的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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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瑾动了阵法。

落着破瓦碎砖，墙角结着蜘蛛网，风过破窗的时候呜呜作响。

温书予的意识，被封印了二十多年的记忆像开闸的洪一样涌了来。他看见了一间很亮的房间，穿着白大褂的人走来走去，一个手背上有疤痕的老人站在他面前，用手指在他额上画了一个符号。

霍南瑾在阵外蹲来，和他的视线齐平，“不会。你还是你，只是会多了一些记忆，可能会不好受，可能会很疼。但我向你保证，不你想起什么，不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把你带回家。这是我来这里之前对自己说的话，现在也对你说一遍。”

主殿里已经布置好了。地面上用朱砂画了一个直径数米的阵图，阵图的心正对着太上老君像手中的观音玉牌。阵图的纹路极其复杂，层层叠叠的符文从中心向外扩散，像一片被冻结在面上的涟漪。每一符文都是霍南瑾亲自画的，朱砂里掺了他的血，在黑暗中泛着暗红的微光。

霍南瑾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那几只萤火虫在草丛上方慢慢飞舞，和温书予上散发的淡光织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萤火哪是他。

到了观门，霍南瑾停脚步转看着温书予。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去之后可能会很难受。不想起什么，都不要怕，我就在这里。”

温书予看着他被朱砂血阵的红光映照的脸，那张脸廓冷不苟言笑，但此刻温书予觉得那是全天最让人安心的表。他弯起睛笑了，“好。我相信哥哥。”

“那我想起来之后，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在说到“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攥了的布料。

温书予了，他不太明白接来会发生什么，但他听了霍南瑾声音里藏得很的那一担忧。于是他在跨过观门槛的时候忽然飘回来，伸手虚虚地握了一霍南瑾的手指。那只虚幻的手没有任何，但霍南瑾觉到了——不是肤上的，是神魂层面的一丝微微扰动，像是有人用最轻最轻的力碰了一他的魂魄。

第一波冲击来了。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14

破败的护山阵被重新激活了。虽然威力大不如前，但撑上半个时辰没问题。

他用了三天时间修复护山阵。把残缺的符文一笔一画补上，在观的外围埋了三十六张镇煞符，又在主殿的四个角各放了一枚压阵钱。最后把陈婆给的观音玉牌放在太上老君像的手心里，玉牌放上去的瞬间，整座观的墙都震了一，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簌簌地落来，在光形成一飘浮的光。

“哥哥不怕，我也不怕。”温书予说。

“嗯。”

温书予坐在阵图中央，闭上了睛。

霍南瑾站起，走到阵图的启动位。他右手诀，左手在阵图最外圈的一主符上，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注阵中。朱砂符文从他指尖碰的位置开始逐一亮起，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火焰沿着阵图的线条蔓延开去，一朵接一朵，一层接一层，最终所有的符文全亮了起来——暗红的光芒将整座主殿照得如同白昼，破败的墙上映无数动的符文影，连屋塌陷漏来的星光都被染成了红。

温书予盘坐在阵图中央，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抬看着站在阵外的霍南瑾。他问，“哥哥这个阵法能让我想起来吗？”

霍南瑾选这里不只是因为偏僻。这座观虽然破败，但底还在。当年建观的时候有人在这里布过一护山阵，阵法的基还在，只要稍加修复就能撑起一个足够固的结界。能挡住天煞孤辰觉醒时的第一波冲击。

霍南瑾低看着他那只虚握着的手，结动了一。过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去吧。”

阵中的红光猛地向中心收缩，全涌了温书予。温书予的剧烈颤抖了一，眉皱了起来，但没有发任何声音。

“哥哥你看！萤火虫！”他指着草丛里几飘浮的绿光兴奋地喊起来，像是去郊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