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看了他几秒，然后蹲了来。

他是捉鬼师，而且是当代最的那一个。死在他手里的恶鬼厉魂不计其数，从来都是脆利落，不会多问一句。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想过。

“第二个，”霍南瑾顿了顿，“跟我走。”

霍南瑾站起，居临地看着他：“不怕我害你？”

“所以我已经死了，”他说，“可是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死的。”

声音到最后几乎低得听不见了。

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了：“我知。我碰不到东西，太晒到上会疼，别人也看不到我。”

“有人来过吗？”霍南瑾问。

霍南瑾把在腰间的手放了来。

黄袍、袈裟、铃铛。

少年抬起睛看他：“该去的地方是哪里？”

霍南瑾垂看着他。

他甚至不知自己在什么。

霍南瑾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的少年。

少年愣住了。

霍南瑾一听就知是什么路数。

“你知你已经死了吗？”霍南瑾问。

。”少年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一委屈，“我不知我叫什么，也不知我从哪里来，我只知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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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又抬起，看着霍南瑾手里的灯笼，睛里有一好奇：“那个灯好漂亮。”

他从腰间的符袋里取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指尖了一个诀，符纸无声自燃。他将燃烧的符纸在少年绕了三圈，灰烬落在少年的发上，很快就消失了。

霍南瑾沉默了一瞬。

少年蜷在墓碑旁边的样实在太小了，像一只被雨淋的浪猫，明明自己已经狼狈得不成样，还有心思去看别人手里的灯笼。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霍南瑾说，“第一，我送你走，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西郊温家，建材生意的，在本地算是有有脸的家族。上个月温家的小儿事的消息他隐约听说过，但当时他不在省，没有细问。

少年好像被他吓到了，缩了缩脖，小声说：“那、那我跟你走。”

“那第二个呢？”

符纸燃尽之后，霍南瑾伸手，指尖碰了碰少年的额。

少年还仰着看他，那双琥珀的睛在幽蓝的灯光显得格外清澈。

少年摇了摇：“你得好看，不会是坏人。”

但此刻他蹲在这个脏兮兮的小鬼面前，破天荒地说了一句“跟我走”。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答应得倒是快。

“投胎。”

“跟你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不确定，“可是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那几个人什么样？”

少年被他这个动作得有些，缩了缩脖，但乖乖地没有躲。

少年歪着想了想：“有一个穿黄袍的，有一个穿红袈裟的，还有一个拿着铃铛。他们完之后就走了，走的时候好像还兴的，说事办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但霍南瑾听了那藏得不太好的难过。

“因为你待在这里迟早会事，”霍南瑾面无表地说，“这座墓园的风已经被那些神搞了，怨气会越来越重，到时候你一个小鬼在这里，不被撕碎才怪。”

那个方向是墓园的，靠近山脚的位置，隐隐能看见几盏还没有完全熄灭的明灯。

霍南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只没有记忆的小鬼，连自己是谁都不知，就这么孤零零地在别人的墓地边上待着。

温家。

少年眨了眨睛。

“不知。”少年认真地想了想，“好久了，太来的时候我就躲到树面去，太落来了我再来。没有人跟我说话，也没有人看得见我。”

他和少年的视线齐平，那双冷得像刀锋一样的睛，此刻难得地收敛了几分锐利。

现在看来，事没有那么简单。

霍南瑾：“……”

少年，指了指远那几排墓碑的方向：“前几天有几个人来过，他们在我上洒了一些东西，又烧了好多纸，嘴里念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但是没什么用，我还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