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去跟小溪告别，跟溪里的小鱼告别，跟每天早晨叫他起床的麻雀告别，跟山那丛他最喜的野草莓告别。

他每一样都说了好多话，絮絮叨叨的，老在一边等得不耐烦，了他好几次，他都说“上就好”，然后继续跟一朵告别。

最后他站在山上，回看了一整座山。

夕把山林染成了橘红，远远的能看见山脚有炊烟升起来，那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走吧。”老说。

温书予收回目光，乖乖地了。

老带着他山，一路上给他讲了一些人间的基本常识。

比如人类都用钱买东西，没有钱就只能饿肚，比如人类有很多规矩，不能随便变成狐狸在街上跑，比如人类住的房叫楼房，可以住很很，不像树只能住一只狐狸。

……

温书予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人类好奇怪，明明有那么多树可以住，为什么要自己盖房，还盖那么，爬上去多累啊。

走到山脚的时候，老停脚步，从袖里摸一个小布袋递给他，“这里面有一些碎银，虽然现在人间用的多是纸币，但银应该也还收，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剩的路你自己走。”

温书予接过布袋，沉甸甸的，他小心翼翼地揣怀里。

老又看了他一，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气，说了句“好自为之”，影就消失在了暮里。

温书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周围突然安静来，没有鸟叫，没有风声，只有远传来几声狗吠。

他有害怕，抱了抱自己的胳膊，一气，朝着有灯光的地方走去。

……

他走了很久。

从黄昏走到天黑，从天黑走到夜，从天夜走到凌晨。

他不知该往哪里去，就顺着路一直走，走到脚底磨了泡，走的两条都在发抖，还是咬着牙继续走。

人间比他想象的大太多了。

山里虽然也大，但每棵树每朵他都认识，走起来像是在老朋友家里串门。

可是人间不一样，到都是陌生的东西，的路灯，宽宽的路，呼啸而过的铁盒，老说那叫汽车。温书予被一辆突然开过去的汽车吓了一，差摔路边的沟里。

他不敢走大路了，就挑小路走。路过了一个又一个村庄，一个又一个小镇，天亮了又黑了，黑了又亮了，他不知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

布袋里的银他不敢，因为他不知要多久才能找到饲主，万一还没找到就把钱完了，那他就只能饿肚了。

饿了就啃一怀里揣着的粮，那是老给他准备的。

渴了就找路边的小河沟喝。困了就找个避风的角落缩成一团睡一觉。他以前在山里也是这样过的，倒也不觉得有多苦，只是有时候会突然想起老槐树，想起小黄，鼻就会酸一。

他走了四天。

第四天的傍晚，天空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风也起来了，得路边的树东倒西歪。

温书予抬看了看天，他闻到了雨的味，要大雨了。

他加快了脚步，想找个地方躲雨，可是这条路上什么都没有，两边都是空旷的田野，连棵大一的树都没有。

他又往前跑了一段，终于看见前方有一个岔路，路边上立着一个公站牌，上面有个小小的棚。

温书予赶跑过去，刚跑到站牌面，大雨就哗啦啦地落了来。

雨很大，风着雨斜着飘来，那个小小的棚本挡不住什么。

温书予缩在角落里，把蜷成一团，但还是被淋了。

雨顺着他的发往淌，脖里，凉飕飕的，白的袍透了，贴在上，脏兮兮的，全是泥。

他冷得直打哆嗦，耳朵也冒来了，耷拉着贴在，尾也冒来了，漉漉地垂在地上。

他不知为什么会冒来，可能是太冷了，也可能是太害怕了，不受控制地显了分原形。

他赶把尾藏到后，又把耳朵压了压，左右看了看，幸好路上没人。

雨越越大，天也越来越黑。温书予抱着膝盖蹲在站牌面，雨打在脸上，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的肚咕噜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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