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温书予似懂非懂地，没再问。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王德贵家正在吃饭，见他们来，赶放碗筷：“霍同志，书予，吃饭了没？一起吃？”

那些人见是温书予，也不跟他计较，只是笑：“小孩懂什么。”

“今天元宵，歇着。”霍南瑾说。

“霍、霍同志……”温建国赔着笑。

王婶有些尴尬，但还是着说：“那个……霍同志啊，我听说你还没成家？有对象没？”

纸笔拿来，霍南瑾用凌冽的笔锋写了份东西，断绝关系书，上面写清楚，温建国夫妇自愿与温书予断绝亲属关系，从此两不相。

霍南瑾看着她贪婪的脸，心里涌上一恶心。他转开视线，对王德贵说：“村，拿纸笔来。”

霍南瑾看着他认真的样，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又很快压去。

霍南瑾看着他净的睛，他别开，说：“麻烦。”

温建国和李秀英对视一。李秀英扯个笑：“霍同志，书予是我们老温家的人，这……这不太合适吧？”

“吃过了，”霍南瑾说，“有事找你。”

霍南瑾手去开门。

“哥，早。”温书予打着哈欠走来。

“签个字，”霍南瑾把纸推过去，“签了，给你们两百块。”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温建国咽了唾沫，手都抖了，他看了温书予，温书予坐在霍南瑾边，低着，看不清表。

“就是，那么多好姑娘，一个都看不上？”

霍南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你想娶媳妇？”

“该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霍南瑾看他气呼呼的样，问：“怎么了？”

霍南瑾掐灭烟，起走到东屋门。透过门，能看到温书予睡得正香，怀里还抱着那本《千字文》。

温书予更气了，但嘴笨，说不过他们，只能气鼓鼓地跑回家。

天还没亮透，村里的鞭炮声就断断续续响起来了。

霍南瑾听了，反而笑了，了他的发：“随他们说去。”

村里渐渐有了闲话。

然而王婶只是个开始。

“他们说哥坏话……”温书予小声说。

他轻轻关上门。

温书予被他看得有慌，小声说：“哥，娶媳妇是啥意思啊？”

温书予皱着小脸想了想，说：“村里那些嫁了人的媳妇，天天坐在村大树面，东家西家短地议论人，张家的闺女胖了，李家的儿不孝顺，王家的丢了……可没意思了。”

“哥，你碗里怎么只有六个？”温书予探过看。

“真、真给两百？”李秀英睛发光，声音都抖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上战场，枪声震耳，炮火连天。那时他想，如果活来，一定要活个人样来。

霍南瑾每次都冷着脸把人赶走，话都不多说一句。

霍南瑾看着他，没说话。小孩睛亮晶晶的，真心实意地想把好东西分给他。

“书予……”温建国动了动嘴。

“不用。”霍南瑾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哪里不合适？”霍南瑾抬，神冷得像刀。

后来活来了，却觉得没什么意思。战友一个个牺牲，活着的也各奔东西。他的心，好像死在了战场上。

王婶被看得心里发，讪讪地笑了两声：“那……那霍同志你再考虑考虑，我先走了。”

温建国和李秀英睛都亮了。两百块！他们一年到在地里刨，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王婶愣了愣，没料到会被这么脆地拒绝。她脸上的笑有挂不住：“霍同志，你别急着拒绝嘛。我那侄女条件可好了，多少小伙排队追呢。我是看你人实在，又有本事……”

“是吗？”霍南瑾声音很平，“寒冬腊月把亲弟弟赶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是你亲弟弟？”

“那就叫他来。”

温书予夹起自己碗里的两个汤圆，放霍南瑾碗里：“哥吃，我吃不完。”

霍南瑾没看他，对王德贵说：“村，麻烦你个见证，我要给书予改。”

温书予被吵醒，着睛从被窝里爬来，棉袄披在肩上，趿拉着鞋往外走。

“有事？”霍南瑾挡在门，冷着脸，没让开。

“可是……”

“霍同志在家呢？”妇人探往院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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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节。

霍南瑾沉默了很久，久到温书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说：“不要。”

“签吧，大哥。”温书予说，声音很轻。

霍南瑾转看他，没说话。

八十年代捡到被抛弃的小笨11

过了正月二十，霍南瑾带着温书予去找村。

“媒婆。”

霍南瑾，还是没让开。

“哎哟，这可巧了！”王婶一拍大，“我有个侄女，今年二十，在镇上供销社上班，人得灵，也好。要不……”

“嗯，”他说，“不要就不要。”

门外站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件半新的蓝布袄，上包着方巾，脸上堆着笑。

“去洗脸，”霍南瑾说，“一会儿吃汤圆。”

王德贵犹豫了一，还是让儿去喊人，温建国和李秀英来得很快，一门就看见霍南瑾坐在那儿，脸顿时变了。

“我说，不用。”霍南瑾一字一顿，神冷得吓人。

王德贵愣了愣：“这……这得要温家老大同意吧？”

吃完早饭，霍南瑾收拾碗筷，温书予抢着要洗。

温书予眨眨，似懂非懂：“说亲……是要给哥找媳妇吗？”

“这霍同志光也太了……”

温书予松了气，又好奇地问：“那哥也不要媳妇吗？”

温书予乖乖去打。井刺骨，他哆嗦着洗了脸，神了不少。

回到灶房时，霍南瑾已经把汤圆盛来了，一碗八个，圆地泡在糖里。

接来的几天，又有好几拨人上门说亲，有村里的，也有邻村的，说的姑娘条件一个比一个好，有小学老师，有公社事，还有镇上的工人。

这些话传到温书予耳朵里，他气得脸都红了，跑到说闲话的人家门，大声说：“我哥才没病！他是最好的！”

温书予抬看他，见他真的不在意，心里才好受些。

温书予咬着嘴不说话，泪在眶里打转，霍南瑾皱起眉，又问了一遍。

温书予抬起，看着他，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温建国心里发慌。

温建国被看得一哆嗦，但还是着说：“书予是我亲弟弟，怎么能……”

“媒婆是啥？”

“我不在乎。”

温书予只好站在一边，看着霍南瑾利落地刷锅洗碗。灶膛里的火还没灭，屋里烘烘的，温书予舒服地眯起睛，像只晒太的猫。

两人坐在灶房里的小桌边，安静地吃汤圆。外面鞭炮声越来越密，夹杂着孩的笑闹声。

霍南瑾脸沉了沉：“没有。”

直到遇见温书予。

“为什么不要？”

霍南瑾手里的勺顿了顿，小孩刚起来叫哥声音那么，霍南瑾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但面上没显，只了。

“够了。”

“我是村西的王婶，”妇人看着霍南瑾冷帅气的脸，笑得更殷勤了，“这不正月嘛，来看看霍同志。”

“说亲的。”霍南瑾搂过温书予去他脸上的污渍，脸很不好的说。

三人了堂屋。霍南瑾开门见山：“我想给书予改，迁到我名。”

这个笨笨的，的，却又很的小孩，像一束光，照了他灰暗的世界。

李秀英珠一转，说：“霍同志，你要养书予也行，但是……书予在我们家养了这么多年，饭钱、衣裳钱，总得算算吧？”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她们老说我笨，说我爹娘没了，大哥大嫂不要我。我不要这样的媳妇。”

“啊？”温书予愣住了，连忙摆手，“不、不想！我……我不要媳妇！”

灶房里亮着灯，霍南瑾正在煮汤圆。白生生的汤圆在锅里翻，香气混着汽飘来。

“为什么？”温书予追问。

霍南瑾从袋里掏一沓大团结，放在桌上。

温建国脸涨得通红，说不话。

新的一年，真的开始了。

霍南瑾关上门，脸还是冷的。温书予从灶房探，白的小脸上有黑乎乎的锅灰，他浑然不知，小声问：“哥，刚才那是谁啊？”

“快吃，”霍南瑾把汤圆夹回去，“凉了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