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说话啊！白白便宜了外人！”媳妇推了他一把。

活用品，还得买粮，开好地。

窗外，雪终于大了，鹅似的，静静覆盖了这个小山村。

霍南瑾回屋时，温书予已经醒了，正坐在炕沿上发愣，发糟糟的翘着。见霍南瑾来，他慌忙站起来：“霍同志，我、我起晚了……”

而在村的另一，温家老大温建国正跟媳妇吵架。

镇上比村里闹多了，虽然也是土路土房，但沿街有些铺，供销社门人来人往。

温书予愣住了，手伸袋，摸到那些的、带着棱角的小方块，鼻突然一酸。

他不是什么好人。在战场上，他杀过的人自己都数不清。

这孩睡觉不老实，被踢开一角，瘦削的肩膀。

“成，成！”王德贵连忙，扭朝屋里喊，“大！赶的，车！”

来这小村，不过是找个地方等死——他的心早就死在战场上了，如今活着的不过是一躯壳。

村里有车的人家不多，王德贵家算一。

霍南瑾收回目光，穿上大衣了门。

但这些，没必要跟一个小孩说。

饭后，霍南瑾把新买的褥铺在东屋炕上，让温书予去睡。自己则在外间搭了个简易床铺。

温建国着旱烟，没吭声。

透过门，能看见东屋里温书予蜷在炕上，睡得正沉。

“急什么。”温建国吐烟，“那当兵的看着不好惹，等开再说，老二那傻小，能啥活？没两天人家就烦了，到时候还不是得回来求咱们。”

媳妇还在絮絮叨叨，温建国不耐烦地摆摆手：“睡觉睡觉，明天还得上工呢。”

退伍也不是自愿的，是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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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了，风刮得更猛，得窗纸哗啦哗啦响。

快到村时，温书予突然小声说：“霍同志，您真是好人。”

糖是用油纸包着的，他拆开纸包，抓了一把温书予兜里。

他儿王大是个憨厚汉，不多话，麻利地好车，赶着车等在门。

霍南瑾买了米面油盐，又扯了几尺布，买了床褥。

后山的房里，温书予了个梦。梦里没有寒风，没有打骂，只有的火堆和香的粥，他在梦里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温书予跟在霍南瑾后，睛却忍不住四瞟——他很少来镇上，看什么都新鲜。

外间的火盆还有余温，他添了几块炭，火烧旺了些。

霍南瑾脚步顿了顿，没接话。

温书予吃得满嘴油光，睛都幸福得眯起来。

温书予吓了一，慌忙摇：“没、没有。”

“听说那当兵的把老二留了？”温建国媳妇尖着嗓，“凭什么啊？那是咱家的人，就算要活，工钱也得给咱家！”

外间，霍南瑾睁开睛，盯着黑暗中的房梁。

霍南瑾没再问，却转去供销社称了一斤果糖。

经过铺时，霍南瑾割了二斤五。温书予盯着那瘦相间的，悄悄咽。

他留这孩，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是因为那双睛太净，让他想起牺牲的那些战友——那几个总说等退伍了要回家乡教书，却永远留在边境的年轻人们。

温书予躺在和的被窝里，听着外间霍南瑾均匀的呼声，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他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有饭吃，有地方睡，还有人……不算温柔，但至少不会打他骂他。

晚上吃的是白米饭和红烧，炖得烂烂的，即化。

爹娘在世时，过年才会给他买几颗糖。爹娘走后，他就再没吃过甜的了。

村王德贵家刚开门，就见霍南瑾站在门，吓了一：“霍同志，这么早？”

但不因为什么，既然留了，就得负责。

回到后山的房，温书予主动去饭。他虽然笨，但煮饭烧菜还是会的。

温书予帮忙抱着东西，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累的还是兴奋的。

回去的路上，温书予一直低着。霍南瑾以为他累了，放慢了脚步。

天刚蒙蒙亮，霍南瑾就起了。

夜更了。

“想雇辆车去镇上。”霍南瑾说着递过去两块钱。

“还想吃什么？”霍南瑾突然问。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有不踏实。那当兵的神太冷，一看就不是普通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