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他还是那个躲在祠堂偷吃供品的十七皇。一年后，他就要退位了。

“不是梦。”他说，“是真的。”

司郁站在他侧，依旧是一玄朝服，但看他的神，已经和初见时完全不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一辆朴素的车从皇侧门驶。

林屿愣了愣，转看司郁。司郁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扬起。

林曦用力，睛亮晶晶的。

司郁低，在他额上落一个吻。

“没什么。”他说，抬看司郁，“只是觉得，像梦一样。”

“看什么呢？”司郁的声音从后传来。

车厢里，有一只青的纸鸢，静静躺在角落里，还有一盏燕纸灯，用布包着，仔细收在包袱里。

“嗯。”

他看着面跪了一地的朝臣，心里忽然有些慨。

“明日一早。”司郁说，“车备好了，先江南，再去蜀，然后一路向西，看看大梁的大好河山。”

“那……能放纸鸢吗？”

车轱辘辘地向前驶去，驶向那未知的、广阔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天地。

司郁笑了：“想放多少放多少。”

林屿笑了，把脸埋在他。

“什么时候发？”他问。

退位大典定在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舍不得？”司郁问。

“以后，你要当皇帝了，怕不怕？”

林屿睛亮了：“真的？”

林屿放车帘，缩回司郁怀里。

林屿开心得像个小孩，抱着司郁的手臂晃了晃。

林曦想了想，认真说：“怕。但是皇叔说，怕也要，了就不怕了。”

林屿靠在司郁肩上，听着他的心，慢慢闭上睛。

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车夫和车厢里的两个人。

诏书宣读完毕，新帝林曦被扶上龙椅。林屿亲手把玉玺到他手上，看着他稚的脸，轻声说：“好好当皇帝。有事可以来找我。”

他想起了很多事，西苑的冷饭，祠堂的供品，那个被上龙袍的夜晚，那把染血

他站在太和殿前，看着夕把整个皇城染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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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林屿。”司郁说，伸手揽住他的肩，“是司郁的林屿。”

林屿脸红了，却没有躲，反而靠得更近了些。

他转看司郁，睛弯起来：“以后，我就只是林屿了。”

林屿想了想，摇：“有一，但更多的是……轻松。”

司郁走到他边，和他并肩而立。

那天，林屿最后一次穿上龙袍，坐在那把坐了不到一年的龙椅上。

那是他教的话。

林屿掀开车帘，回看了一那座他生活了十八年的皇城。朱红的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场遥远的梦。

退位大典结束后，林屿换龙袍，穿上那月白锦袍，腰间系着那只青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