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地上，搐了两，不动了。

血溅了一地，溅到桌上，溅到林屿的鞋面上。

殿响起人的惊叫，又迅速被压抑去，变成恐惧的气声。

林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地上的尸，看着那滩迅速扩大的血，看着司郁手中还在滴血的剑。

然后，他开始发抖。

控制不住地发抖，从指尖到全，牙齿都在打颤，前的一切开始旋转，血弥漫开来，淹没了整个视野。

他想起登基那夜，乾元殿前的血迹。想起那些被拖走的尸。想起先帝咙上的伤。

而现在，一个人死在他面前，因为他的一顿饭。

因为他。

“林屿。”

有人叫他，声音很近，但好像隔着一层。

“林屿。”

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温，但沾着血——林屿看见那只手的手背上溅了几猩红。

他猛地后退，撞在椅上，差摔倒。

司郁皱眉，上前一步，想扶他。

“别碰我！”林屿尖叫起来，声音破碎，“别碰我……血……都是血……”

他抱着蹲去，缩成一团，像受惊的幼兽，浑抖得厉害。

司郁看着地上蜷缩的少年，又看了一手中的剑，以及殿那尸。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他了。

这个认知让司郁心里生一丝罕见的烦躁。

他杀过很多人，战场上，朝堂上，从未犹豫，也从未后悔。

但此刻，看着林屿惨白的脸和惊恐的睛，他第一次觉得……或许不该用这方式。

“把这里清理净。”司郁对吓呆的人令，声音冷。

然后，他收起剑，弯腰，将地上的林屿抱了起来。

林屿很轻，轻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他在司郁怀里僵了一瞬，然后开始挣扎。

“放开……放开我……”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司郁没放，反而抱得更了些，大步走养心殿。

小顺慌忙跟上，其他人低着，颤抖着开始清理那摊血和尸。

司郁没有去别，直接抱着林屿回了寝殿。路上遇到的人纷纷跪地，不敢抬。

寝殿，司郁将林屿放在床上。少年一沾床就缩到最里面，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依旧在发抖。

“小顺，打盆来。”司郁吩咐。

很快送来。司郁挥退所有人，关上殿门。

殿只剩他们两人。

司郁拧了巾，走到床边：“脸。”

林屿不动。

司郁等了一会儿，伸手去碰他的肩膀。刚一碰到，林屿就像被到一样弹开，抬起，脸上满是泪痕。

“别杀我……”他哭着说，“我听话……我什么都听……别杀我……”

司郁动作僵住。

摄政王和傀儡小皇7

他看着林屿通红的睛，看着那张漂亮脸上毫不掩饰的恐惧，心里那烦躁变成了某更复杂的绪。

“我不会杀你。”司郁说，声音放低了些，“永远不会。”

林屿摇，显然不信。他见过司郁杀人，那么轻易，像碾死一只蚂蚁。

司郁叹了气——这对他来说是很罕见的举动，他在床边坐，保持着一距离。

“那个人该死。”司郁说，“他欺你年幼，辱你份，怠慢君王，罪当死。”

林屿还是摇，泪不停地掉：“可是……可是因为我……他死了……”

“不是因为你。”司郁纠正，“是因为他不敬君王，今日他敢给你吃冷饭，明日就敢更过分的事，里的人最会看，若不杀一儆百，往后人人都会欺你。”

这话说得冷酷，但确是实。

林屿听懂了，在中那么多年，他当然知这些理，弱。

但他还是无法接受一个人就这么死在前，他还只是个孩，需要时间去适应。

“脸。”司郁再次递上巾。

这次林屿犹豫着，接了过来。巾敷在脸上，舒服了一些。他慢慢平静来，虽然还在轻微发抖。

司郁看着他脸，注意到他鞋面上溅的血。

“把鞋脱了。”司郁说。

林屿低，看见那几猩红，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他慌地脱掉鞋，扔得远远的。

司郁起，从柜里找一双净的靴，放在床边。

“穿上，地上凉。”

林屿愣愣地看着那双靴，又看看司郁。摄政王……在照顾他？

前的人刚刚才杀了人，现在却在温柔的给他拿鞋。

“我……”林屿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午膳没吃？”司郁问。

林屿。

司郁走到门边，吩咐了几句。很快，小顺端着一个盒来，放后又迅速退去。

盒打开，是简单的几样菜：清粥，小菜，还有一碟心。但都是的，新鲜的。

“吃一。”司郁说。

林屿其实没胃，但他不敢拒绝。他挪到桌边，拿起勺，小喝粥。粥是温的，不也不凉，刚好。

司郁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少年吃东西的样很安静，睫垂着，在投一小片影。

脸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以后御膳房再敢怠慢，直接告诉小顺，或者告诉我。”司郁说。

林屿，小声说：“谢谢皇叔。”

“不必谢我。”司郁淡淡，“你是皇帝，这是你应得的。”

皇帝。

林屿在心里重复这个词。是啊，他是皇帝。

可这个皇帝，连一顿像样的饭都要靠别人施舍才能吃到。

他忽然觉得嘴里有发苦。

“选秀的事，你怎么想？”司郁忽然问。

林屿手一抖，勺差掉去。他抬，惊讶地看着司郁。

“我……我没想过。”他老实说，“我还小……”

“十七岁，不小了。”司郁看着他，神平静，但是里好像有什么莫名的绪，“民间男这个年纪，很多都已成家。”

林屿低：“可我不想要。”

“不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