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佳韵的授意，林之荔施施然坐到许鹤征的边。

从房间来时她特意看了表，十过一刻，在这儿站了会儿，应该用掉了十几分钟，留给她的时间不太多了。

“许总。”林之荔轻声开，“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

他讲了一串数字：“1206，想清楚了来找我。”

林之荔有些轻微的近视，夜里没有太亮的光看不清人，只能据廓辨认是一个男人。

程家印惜字如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叫人猜不透他的意思。

公司举荐的自家艺人。

偶尔也会像今天这样直面回绝，当然，是在面对不怎么看得上的人时。

在这个圈里，在这饭局上，她们都是可售的商品，论容貌和年纪评估实际价值。

林之荔慢吞吞地完手，把纸往垃圾桶里一丢：“电影的选角……”

沉从见她站起时形不稳，手从肩膀落去放到她腰后。

林之荔咬着果糖靠在廊，雨丝斜斜地，潲了她的衣袖，她不在意，把玩着一片芭蕉叶，一会儿折迭一会儿展开，到最后蹂躏得趴趴的。

她刚一落座，许鹤征的手便自然地搭在她后的椅背上，林之荔不着痕迹地往前移了移。

这里的灯一律是调的黄，照在她鎏金的衣料上，单薄一片，呼应着细钻闪耀。

“你的目的倒很明显。”许鹤征重新上腕表，抬从镜望向她的脸，“但我喜目的明显的人。”

程家印很随和，微一打量她，心中已然有数。

在洗手台洗了手，她刚了一张纸，余光瞥到从旁边的男士洗手间里走来一个人，正是许鹤征。

在旁人里，许鹤征是一个虽有自己的原则但却藏不的人，多年推杯换盏应酬来，对付外人这一他很是游刃有余。

酒过三巡，林之荔有些醉了，星丽的沉总过来聊天，她思量再三，还是接过他递来的盅皿。

如果他不肯退步，那么即便使尽手腕他也不会撼动分毫，并且是以泰然自若的方式，消刃剑于无形。

这顿饭吃得乏心累，林之荔借去卫生间，去透气。

沉从的酒醒了一半。

至少不用上就决定，林之荔如蒙大赦，敷衍地：“知了。”

他知许鹤征的行事风格，三十五岁坐上这个位置，要说没有城府，傻也不会相信。

对面一位中年男人见状，殷勤地递话：“许总年轻有为，边的新人是换了一茬又一茬，越换越标致啊。”

中年男人立刻会意，一闷掉手中的白酒，向程家印半真半假地恭维：“程导可别偏心，不能跟许总私好就把光都放在华娱，也得看看我们的艺人，都是好调教的。”

许鹤征把西装外脱披给她，顺势从西兜里拿一张卡片，放外袋。

“许总心疼了这是。”沉从陡然换上暧昧的笑脸，语气意味，“原来是您要留的人，那我可就不敢染指了。”

许鹤征摘腕表，手伸到龙面，嗯了一声。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私人会所建在度假山庄的酒店里，散局后，天空飘起了雨。

林之荔一愣，用不经人事的目光问询。

“沉总想要什么人没有，您说一声，自然有大把好的送过去。”

如果他肯退步，那说明是在合理计算范围之，他其实并没吃什么亏。

清冷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不容忽视。

林之荔在他们走过来的同时向程家印问好：“程导你好，我是林之荔。”

许鹤征上前几步，似笑非笑：“今天过后，这个角差不多定了，程家印对你还是欣赏的。”

许鹤征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酒杯底轻碰桌面。

林之荔不胜酒力的模样让人我见犹怜，他愈发喜，黏腻的神看得人心生恶寒。

林之荔的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和华娱的合约还有几年？”沉从趁机与她耳语，“星丽这几年发展势不错，等合约到期了不妨考虑来我这儿。”

顿了顿，他笑意更：“我也是。”

她侧过，本能地低让路，然而他却停在了她的面前，檀香的气息夹杂了雨的。

她早就该知，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无非是从他的手里，转卖到他的手里。

他糙的手掌贴着她的肌肤游动：“条件都好谈。”

主座让给程家印和今晚东的华娱传媒总裁，许鹤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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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林之荔始终偏着，低垂的睫将翻涌的思绪覆盖得严严实实，等恍若隔世般发觉他直视的神，她才保持着一脸不失礼貌的微笑，抬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