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挑眉。

“教我什么？”

“女红。”

“……”

段明霜忍不住笑。

“你不是会吗？”

“会。”

“但你绣得肯定没有我好。”

苏清砚看着她。

“那便学。”

“好。”

两个人一时间都笑了。

笑意很轻。

像雨后的风过椰林。

夜之后，果然退尽了。

月亮从薄云后浮来，清辉落来，将整片沙滩照得银白一片。

段明霜站在棚前，正在用椰棕搓一火绳。

苏清砚说要等到月亮升些，退尽了才能去。

她便耐着等，手里却不肯闲着。

“用这个什么？”

她把搓好的火绳递过去。

苏清砚接过来看了一。

“夜里看不清，火把太招风，火绳轻便，拿着也稳。”

段明霜。

“那我也搓一。”

“你不需要。”

“为什么？”

“你拿竹篓。”

苏清砚已经起。

她的发今夜束得利落，用竹簪挽起，整段细白脖颈。

月光照上去，像抹了一层薄霜。

段明霜看着她，忽然。

“你这样好看。”

“……”

苏清砚没理她，只弯腰去拿竹篓。

“走了。”

礁石滩离营地不远，但夜里走起来，便不似白日那般容易。

月光虽然亮，可石之间凹坑极多，退后留许多洼，映着月光像一地碎镜。

段明霜跟在后面，一脚一脚浅。

她走得慢，苏清砚便也慢来，有时停一停，等她跟上。

“你以前夜里来过吗？”

“来过。”

“一个人？”

“嗯。”

段明霜没说话。

夜里的礁石滩与白日截然不同。

浪已经退到很远的地方，声音变得遥远，像整片海在远低声息。

四静来，反而什么声音都听见了。

脚有细碎的沙沙声。

不知是沙虫还是螺，缩里，一眨便没了踪迹。

“听。”

苏清砚忽然低声。

段明霜停。

“什么？”

“仔细听。”

她屏住呼。

果然，周围的礁石间，有极细微的咔嗒声。

像许多极小的钳，轻轻夹着什么。

“蟹。”

苏清砚。

“别声，慢慢走。”

段明霜。

她提着竹篓，弯腰，借着月光往石里看。

起初什么也看不见。

慢慢地，睛适应了。

她看见一只青灰的小蟹正从石里探半边。

壳泛着光，螯足轻轻翕动，两只睛像两极细的小，正警惕地转来转去。

段明霜屏着气，伸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