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砚看着她。

“在荒岛上还讲究？”

“当然。”

段明霜理直气壮。

“人活着，总要有些盼。”

这一次，苏清砚没有反驳。

她将那罐盐仔细包好。

“走吧。”

“东西够了吗？”

“差不多。”

苏清砚将麻绳重新打了结。

两卷麻绳分别绑住搜来的东西。

她背起其中一捆。

段明霜则抱着那青瓷茶，又将几匹晾得半的绸缎搭在臂弯里。

走几步，她忽然回。

那艘残破的船还停在那里。

桅杆断裂。

帆布破碎。

海浪一次次冲过它的船。

它曾载着她们离开故乡，也曾载着她们在海上看过日。

如今却只能留在这里。

段明霜静静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

“走吧。”

苏清砚回看她。

“舍不得？”

“有一。”

段明霜抱怀里的茶壶。

“可东西都已经拿回来了。”

她顿了顿，又笑起来。

“至少我们还带走了一东西。”

苏清砚。

“嗯。”

两人一前一后往北走。

走了几步，段明霜忽然。

“苏清砚。”

“嗯。”

“我们现在像不像逃荒的？”

苏清砚回看了一。

她背着绳、铁锅、帆布和各杂，段明霜则抱着青瓷壶，上挂着几匹绸缎。

确实很像。

“像。”

段明霜忍不住笑声。

苏清砚角轻轻动了一。

没有说话。

段明霜走在后面，自然没有看见。

海风起她们的衣摆。

一个清冷沉静，一个明艳俏。

她们带着从沉船里捡回来的刀、布、盐、火与茶，一步一步走过嶙峋的礁石。

太已经升得很。

海面被照得一片明亮。

那座残破的沉船渐渐落在后。

而前方，是她们亲手搭起的、狭小得只能容两个人的临时住所。

那不是家。

至少现在还不是。

可在这一刻，段明霜忽然觉得，它已经有了一家的模样。

有火。

有盐。

有能遮风的屋。

还有一个会在夜里替她守火、在礁石上牵住她手腕的人。

她抱怀里的茶壶，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