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霜原本坐在遮棚看书。

这是她上船后最大的消遣了。

带的行里了十几本书，除了几本诗集话本，还有父亲让她看的《海图经》，可她翻了两页便觉得无趣。

那些密密麻麻的航线图，看得她昏。

还是《西厢记》好看，又又甜，像金陵天的风。

忽然一阵风掀起书页，差将整本《西厢记》卷海里。

她慌忙伸手去抓。

“姑娘！”

旁侍女惊呼一声。

段明霜一把住书。

“吓死我了……”

她低低呼一气，将书抱在怀里，低整理被风的页脚。

方才那一瞬，风把书页得哗哗作响，像一只白的大鸟要从她手中挣脱。

她忽然听见不远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抬看去。

苏清砚正在与船上的老船师说话。

两人站在桅杆，神都很严肃。

苏清砚今日依旧穿着那旧青布衣，只是外面多了一件短褂，像是船工才会穿的那。

海风把她的袖得不停翻卷，里面一小截手腕，白而细，像一截被洗过的竹。

她说话时微微侧着，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方向。

老船师的眉越皱越。

段明霜本来不想。

这人一整天都对她答不理，她何必去讨没趣。

可过了一会儿，她发现船上的气氛越来越不对。

手们开始频繁地往桅杆上看，有人甚至放了手里的活计，站在一起低声议论。

老船师的神里带着几分犹豫。

苏清砚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段明霜终于忍不住问边侍女。

“他们在说什么？”

侍女摇。

“婢听不懂。”

段明霜撇了撇嘴。

她合上书，起走过去。

海风很大，她的裙摆像一朵炸开的，在后翻涌不停。

她不得不压着裙摆，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还没靠近，便听见苏清砚的声音。

“把北帆收三分之一。”

老船师皱眉。

“现在？”

“现在。”

“可风向还没完全变。”

苏清砚抬看了一天空。

“再等半个时辰就晚了。”

她的声音并不，却被海风得异常清晰。

老船师似乎还在犹豫。

段明霜已经走到两人后。

“怎么了？”

苏清砚转。

见是她，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

“回船舱。”

“为什么？”

“风大。”

“我又不是纸糊的。”

段明霜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