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了。”

小胖墩倚在门框上，烧饼啃得嘎吱响。

“哪里歪了？”

谢无忧对着铜镜，把上最后一撮山羊胡粘正，左右端详了三遍。

“左边，比右边一截儿。”

小胖墩了自己左边嘴角，嘬了嘬沾着油星的指尖。

谢无忧凑近镜一看，果然，左边那撮胡翘得跟被门夹过的尾似的，右边倒是服服帖帖。

“歪就歪！”她一掌拍在桌上，震得小胖墩浑的都跟着抖了三抖，烧饼差没拿稳，“歪了才像人懂不懂？话本上写的世外人哪个不是邋里邋遢？穿得越整齐越像骗知不知？”

小胖墩咽烧饼，忧心忡忡：“可是无忧，你本来不就是骗吗？”

“放！”谢无忧刮了他一，铜钱剑往腰间一别，又从床底摸一把鬼画符揣袖，“姑这叫替天行，行侠仗义。倒霉的那只能怪他自讨苦吃，有钱的那只能怪他为富不仁！我哪里错了？我难不善——良——吗？”

她拍了拍胖墩儿的肩膀，笑不笑地咧嘴。小胖墩当即如捣蒜：“善良！你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这才对嘛！”谢无忧嘻嘻一笑，毫不客气地夺走他手里的烧饼，顺手在他肩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一张黄符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后领。她边啃烧饼边大步星往外走，“照看好我娘，我门赚钱去了哦。”

小胖墩正要应声，忽然发现自己像被了铁似的，都眨不动了。他睁睁看着香的烧饼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挤一声混的呜咽。

“烧……饼……呜……”

已经走到门外的谢无忧听见动静，转回，指间夹着一张符纸得意地晃了晃：“别担心，半个时辰就解了。好好看家，回来给你带吃的冰糖肘。”

青柳镇是夹在萧国和承元国之间的一枚边陲小镇，屋舍破破烂烂，人却不少。只因当年老皇帝拳掌要和萧国打仗，千里迢迢调重兵来此，厉兵秣数月，说好了十月征。可到了十月，没打；到了第二个十月，也没打；第三个十月，还是没打。就这样年复一年，直到掌旗的都记不清自己该举哪面旗，箭的拉开弓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众人才明白过来——这仗，怕是永远要活在那个到不了的“十月”里了。至于是哪一年的十月？谁在乎呢，反正不是今天就行。

仗没打起来，调来的兵又不让回，便就地安了家，生个青柳镇。取折柳送别之意，寄一寄对故土的念想。

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承元国和萧国的商人闻风而来，买卖越越大，富商乡绅便如雨后笋般冒了尖。一时之间，南来北往的，各人等鱼龙混杂，好不闹。

正值秋，凉风习习，青柳镇的石板路泛着一层清的凉意，街两旁铺里的伙计打着哈欠往卸门板。时辰还早，谢无忧提着一面黄布条幅，一路哼着小曲儿，捻着那撮歪胡须，优哉游哉沿街闲逛。

“哟，谢真人，又去哪家坑钱啊？”李屠夫的老婆坐在门槛上嗑瓜，看见她就笑。

“说笑说笑，夫人请看，贫的是正经生意，收费公得很，不坑人的。”谢无忧拱手回礼，一本正经地请她看自己写的条幅，只见一面写着“逢凶化吉——五文”，一面写着“消灾解难——五文”，字都抡得极大。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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