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走，步有些虚浮，像是不稳。

蒲峥叫住他：“他快醒了，你到哪里去？”

形略顿，却是没回，片刻后，李璟珩淡然：“他不会想看见我的。还请皇兄多陪他说说话儿，解一解闷。”

说罢，便矮着，掀帘去了。

宋青雨醒来时，天是黑的。

他眨了眨，好半晌，视野里才一淡淡的光，接着，一张陌生的脸吊在上方，像是在咧着嘴笑，他眯起睛努力辨认了许久，还没个定数，这人却主动开了。

“礼，记得我是谁么？”

他一开，宋青雨便笑了：“殿，如今倒捉起我来了。这改换面的把戏，骗骗赵奉章倒是有余，骗我却又不足了。”

他支起一肘，磕磕碰碰地坐起，蒲峥小心地扶着他，宋青雨环顾了一遭，不知自己在何地，又觉脑昏沉胀痛，问：“我这是病过一遭么？”

蒲峥看着他，神复杂。

“怎么不见赵兄。”宋青雨偏四里去寻，“方才朝时蒋书衡还找到我，让我捎个话，叫晚上一去红叶居里吃酒听曲儿。”

无人应答，宋青雨这才转仔细看起蒲峥，只觉他沉闷的不寻常，便试探着叫他：“殿？”

蒲峥回了神，勉笑了笑，：“礼，我问你。而今是几年？”

宋青雨摸不着脑，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答：“景泰二十一年。”

先帝在位的最后一年。

如同当喝，蒲峥脑中一片嗡然作响，他设想过成千上万后果，独独没料到这一。

自变以来的桩桩件件，宋青雨忘了个净。

蒲峥抓着他的腕，手不觉用了力，宋青雨有些吃痛，只是看蒲峥脸实在不好，便没声张，默默受着。

良久，蒲峥才钝涩地问他：“你还记得李璟珩么？”

宋青雨坐在床沿，榻无履，他只好有一没一地摇着，安安静静地等蒲峥回来。

太今夜着实反常，莫名其妙换了张脸不说，竟连今夕何夕也不明白，还一直追问李璟珩这么个有的没的的人。

李璟珩…

脑中一痛，像是有人把他闷在大钟里狠敲了几记，天旋地转，容不得再多作想。宋青雨晃了晃脑袋，低看去。

床边站着个小孩儿，一动不动，正静静地看着他。

宋青雨缓缓蹙起眉，正要开，就听他面无表地叫：“娘。”

宋青雨：“…”

见他表茫然，李显轻哂：“还真是忘了。”

宋青雨：“？”

李显上看了他片刻，悠然：“那你可有的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