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微微摇：“还行吧，这玩意不好刻，也就手有钱的小年轻和文人定的起，大分人过来也就刻个姓名章。”

“奥。”

冯正明微微：“那会刻这闲章的人肯定也不多喽？”

“肯定啊，会画的还能给个样，有的自己都不知要啥，你得先给他画来再刻，那这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老师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是我，这条路上能刻好闲章的，一个手就能手数过来！”

要先画图？那就是也会画画喽？这也是造假票的必备技能了。

冯正明心中一动，他连忙继续问：“那师傅您给我说说，是哪几个人闲章刻的好呗？”

老师傅手上的动作一停。

他抬起，仔细打量了冯正明几，若有所思，“您不是来刻章的吧？公家的人？”

树老成灵，人老成，这样的老师傅，一辈不知见过多少人呢，两句话就发现他的份很正常，冯正明面不变，直接承认：

“对，向您打听这样的人。”

老师傅沉了，慢慢：“有这手艺的，我算是一个，桥那边的老吕，留络腮胡的杨师傅，还有左边那个扎巾的妹，你别瞧她年纪小，手艺那是真不差，她家男人没了，一个人拉扯四个孩，日过的苦的，你要是打算刻章，可以找她刻个。”

冯正明扭看了。

那是个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中年妇女，脸上满是风霜，在外面的手也颇为糙，衣服上也打着补丁。

只是看着穷，眉宇间却带着倔劲，不像是会去造假票的。

微微沉，冯正明又问：“除了这些，还有别人吗？尤其是那不走正的，或者说这段时间来的没那么勤的。”

“嗯……”

老师傅低思索，好一会儿才抬：“还真有个，这人姓丁，有些瘸，所以大家都叫他丁瘸，本名我给忘了，他手艺也不错，好些画师喜找他刻闲章。”

“六七年前吧，我听说他给人过假证，被抓去劳改了半年，来后就一直安安分的刻章，不过近两年生意不好，他说要换个营生，去搞大买卖，我也不知他要搞啥，反正是三四个月没来过这边了。”

特征全对上了，连造假证都有！

冯正明心中慨着江夏对犯罪嫌疑人可真熟，嘴上连忙追问：“那师傅您知他住哪儿吗？”

老师傅回忆着说：“应该是桥林街那边，好像是第三个胡同，不过是哪我就不知了。”

有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将这人列为第一嫌疑人，冯正明继续向老师傅确认是否还有其他可疑对象。

而正在他询问的间隙，丁瘸的兄弟丁四和他的狐朋狗友杨达正骑着车，从这条街上经过。

前个卖了批票，哥仨都赚了笔钱，心里别提多腾了。

可惜这钱还来不及，他们得尽快把票都卖去，去个没人知的地方潇洒了。

听去过南边的人说，那边的人已经开始不用票了，有钱什么都能买到，夹克衫，喇叭，鞋，还有能挂在腰间的收音机，甚至连女人也能招来。

畅想着日后的好日，杨达一个抬，就看到了让自己肝胆裂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