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敢杀人，还有什么是不敢的。可那晚有个人给了我一张帕，帕上绣着一梅，很香，跟这个人一样香，我浑是血，怕吓着他，不敢去，他就一一摸索着帮我脸。真温柔啊，虽然我娘没这样抚过我，可是我就是觉得，若是我娘疼我我，想必也是这样轻柔吧。后来了南书房，我又遇到他了。”

阖目睡的人似有所动，睫轻颤了。

“我好想像赵秋蒋生他们那样自由自在地跟他说话，随心所地碰，正大光明地看他的脸。他笑起来真好看啊，风一样，轻轻柔柔的，睛一扑闪一扑闪，像夜里天边眨眨亮的星。他说话的声音也好听，我书读的不好，皇兄那些拿来夸人的样我一概不会，我只是觉得听他说话好安心，想让他多和我说说话。我喜吃槐，也喜养幼虫，但是好像吓到他了，也是，哪个贵的皇会喜这些东西，可是看到他跟别人亲时，我还是好生气，我嫉妒的快要疯了，恨不得把赵秋碎尸万段。”

宋青雨嘲：“你倒是快把我碎尸万段了。”

“…”李璟珩默了一默，又，“那封诏书递上去的时候，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都是群貌岸然的伪君真小人。那个时候，我夜里都不能睡，睁闭魂牵梦绕都是上京城，磨牙血，杀人如麻…我要回来啊，我要把你抢回来，要让你认错，把你关起来，只我一个人的明珠。你知么礼，我恨你恨到我自己都害怕，你说这世上怎么能有人这样恨另一个人呢。”

“这就是你伤我，不把我当个人一样羞辱的理由么？”宋青雨忍不住扭说，“你喜我，我就该承受你这份暗的、扭曲的意么？仇人之间尚且惺惺相惜，我不知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你的狗，还是你可以随意践踏的玩？”

“不是的！”李璟珩急急，可看着宋青雨咄咄人的，他又一时语，“是我不对！我不知，我不知怎么让你也喜我，所以只是一味留…你的小弟小妹，是我疏忽，我不该把他们独自留在北山…”

“别说了。”宋青雨打断他，撑起两条虚的颤巍巍站起来。他摸着墙往门里走，“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还有李璟琮，你们杀我父母，夺我兄妹，颠覆我，就算你死也不足以赎其罪，就凭着这三言两语，也想换一个回心转意么？梦。”

李璟珩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扯着嘴角有苦涩地笑了一。

他早该知的，宋青雨这个人，看着文文弱弱好相与，其实比谁都说一不二。他的好意人人易得，收回时也毫不留。

宋青雨疲极累极，懒得再开多说一个字，正推门而时，李璟珩却：

“我可以睡在你窗么？”

见宋青雨看过来，李璟珩又解释：“我看你夜里总是忘记关窗，有雨漏来，我帮你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