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不见了。

宋青雨尚在病中，披了衣服斜靠在床，耷着，昏昏睡。太医白日里来看过一遍，着李璟珩钉似的目光给他诊了又诊，抬袖着汗，回禀。

不治之症。

李璟珩面沉，冷冷吐了两个字：“再诊。”

太医只得拿着宋青雨的脉，沉过后，叫人开了几剂温和的药。宋青雨微微睁开，嘴裂起，动了动。

那太医忙凑近了去听，听他说的是：“算了。”

算了，他不治了。

李璟珩垂眸，盯着榻上松散躺着的人瞧了半晌，才“嗤”的一声笑：“你想的倒。”

宋青雨翻了个，背对着他，不想理会。

他闷着睡了一觉，半梦半醒间被人推醒，睁一看，小宝趴在他耳边，泪朦胧，揪着他的耳朵哭。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摸了摸小宝的脸，问怎么了。

小宝仰面看着他，睛哭得红红的，的像只桃。他说：“阿棠不见了。”

宋青雨一怔，掀开被要床，还没沾地，先了，“扑通”一声摔了个结实。他灰土脸地爬起来，后是小宝肆然的哭。

门外蒋生听见动静，掀了帘来，看见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宋青雨和杵在他旁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宝，皱了皱眉：“闹什么？”

“…棠。”宋青雨抬起脸，混不清地说。

蒋生：“先顾着你自己吧。半条命都没了的人，还有功夫关心别人的死活。”

想了想，又：“那小畜生派了人去找了，当是雨大，走迷了路。”

蒋生跟小宝合力再把宋青雨扶上床，这人像是沾他一都嫌晦气，甩着手说：“别把病气过给我了，老娘才不想整天跟个病秧似的唧歪。”

宋青雨实在没那个闲心搭理他，靠在一边昏沉沉地想着。小宝呆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啃自己的手指，时不时鼻，这时听见他问。

“棠是去什么了？”

小宝噎两声，说：“你，你病，病倒了。阿，阿棠，去福缘堂给，给你抓药，昨晚就去了，现，现在还没回来。”

宋青雨闭了闭，摸着小宝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到了晚上，李璟珩派去的人回来了。

抬着棠的尸首。

蒋生抱着没完的针黹守在门，在灯笼底着打瞌睡。棠裹着白布的尸抬到他跟前时，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他眨了眨睛，问：“这是谁？”

抬人的小厮说：“棠。”

蒋生笑了：“唬谁呢。”

但他却没掀那白布。

还是小宝从门里飞奔来，满心期待地左右看看：“阿棠回来了吗？”

没人搭理他，他又注意到脚底躺着个布条裹着的蛹，便蹲来，歪着，小心翼翼地掀开白布的一角。

底是棠死气沉沉的，青白的脸。

他愣了愣，还没张嘴，泪先来了。

宋青雨并非对外面的动静一无所知。

小宝哭声震天，隔着窗都清晰可闻，间杂着蒋生一两句低低的呵斥：“小儿声哭，还嫌死的人不够多吗？”

连他自己的声音都染着悲意。

他攥了攥被角，扶着床帐，摸摸索索地站起来，沿着墙，一步一步慢慢往外走。到了门边，蒋生回过来看他，睛是压抑的红。

对上他的视线，宋青雨梗了梗，说：“对不起。”

蒋生没说话，俯把棠抱起来，往外走，小宝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蹦跶着去看棠的脸，又被他一掌拍了回去。还没院儿，却跟阮常玉打了个照面，他抱着胳膊，慢悠悠地截住了二人的去路，朝蒋生怀里探看了看，笑：“这苦命的人儿，是谁啊？”

蒋生面无表：“是你。”

阮常玉笑嘻嘻的，脸上是一派不作伪的天真烂漫。他冲蒋生眨了眨睛，无辜：“你在说什么啊？”

蒋生只盯着他，不说话。阮常玉被他看的一阵阵的发麻，正要言嘲讽，却听他低低地：“你会遭报应的。”

他将脸贴近棠隐在白布的脸，轻声呢喃：“多行不义，总有人在看着。”

阮常玉脸差极，骂：“发什么疯，谁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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