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杯酒孟安一饮而尽，依然是烈酒一杯封，依然是那般辛辣火，一杯酒去整个肚里都好像烧起来一样，那天夜里弟兄们就是被这酒放倒了的。

“先生。”

“我有几个兄弟前阵在你这吃饭赊了账，临死之前我问他们还有什么事放不，有个兄弟对我说欠了你的钱一直没来得及给，一定要还，咱们当兵的不能无信。”

良久，孟安坐直了呼，起准备离开。

茶爷吃不去了。

沈冷连忙过去在她肩膀上轻轻拍哄孩一样说：“在大人里孩都是别人家的好，在我们里何尝不是一样呢，辈也是别人家里的好。”

沈冷从外面来端着一碗面条，虽然只是一碗清汤面，可味依然让人垂涎滴，尤其是在这一夜未眠的早晨。

“将军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掌柜的脸发白，低着看着桌上那钱袋，忽然嗷的一声哭了来，手颤抖着想去碰那钱袋，却不敢捧起来，两鬓的白发都了睛里，好疼。

沈冷把面碗递给沈先生，沈先生了：“想也白想，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事，吃饭吃饭。”

沈冷也噎着了。

掌柜的脸一变，瞬间心有些发。

他倒酒，喝酒，倒酒，喝酒，动作有些机械。

安城是封砚台被废弃之后新建的边城，这里颇繁华，安城一千二百名边军是他的了，除此之外大将军铁黎从整个北疆铁骑之中选来一个标营的人给孟安训练，大将军说自己不会手不闻不问，孟安想怎么练兵就怎么练兵。

孟安嗯了一声，将酒壶拿起来倒了一杯，没喝，洒在地上。

早一些的时候，趁着陛忙着为京准备的时候王府里到底发生了多少龌龊事，谁能说清楚？

一壶酒喝完，孟安趴伏在桌上像是累坏了一闭就能睡着，可是肩膀却在微微发颤，脸压着的那条胳膊上衣袖似乎了一片。

茶爷狡猾一笑：“吃完了啊。”

茶爷拍了拍脯：“噎着了。”

掌柜的沉默了好久，苦笑着说：“一杯封……一杯封候，从军的人哪个不希望自己封候拜将青史留名，我以前逢人便说喝了这一杯封以后就一定能个万侯，他们都笑，都说我是胡说八，可是喝酒的时候一个个都带了些虔诚……”

沈先生看着窗外叹：“大事我们左右不了，那就好自己的事，总不能有些人想我们死我们就把脖伸去，急着站队的人总是会付代价的……冷，你见过白尚年吗？”

“这酒名字其实还有个意思。”

面上铺着一个金黄的荷包，旁边有四五粒葱，两三油星，还有一棵翠绿翠绿的菠菜。

沈冷去看了看自己那碗面，看似寻常，用筷往翻了翻果然又翻到了一颗荷包，他端着碗屋，茶爷一瞪，沈冷就只好找了个地方坐来吃面。

刚说完就看到茶爷端着一个比沈先生那个碗大一号的碗走来，一边走一边吃，两个小腮帮鼓鼓的，看起来别提多可。

掌柜的知早上喝酒伤肝，却没有再劝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静静的看着他。

沈冷倒了一杯温给她：“你碗里的荷包呢？”

回到安城之后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孟安连甲胄都没卸，去了上次和沈冷吃饭的那家酒楼，发已经白的掌柜看到孟安来之后笑起来，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儿一样欣。

“我见过。”

“先吃了饭再说。”

孟安走酒楼抬看了看刺的光，刺的他了泪。

他抬手拍了拍孟安的肩膀：“总是会有人先走一步，是因为上天垂怜让他们早歇歇。”

他从怀里拽来一个带血的钱袋放在桌上，迈步往外走。

孟安在大堂随便找了个位置坐来，此时酒楼才开门，远远没到午饭的时间所以只有他一个客人。

“想喝酒。”

孟安坐在那，睛微微发红。

他往外看了一：“茶儿呢，是不是因为担心我而吃不饭？”

“没见过。”

茶爷喝了一：“荷包与荷包，哪个好？”

“这是第八次，也是最后一次。”

“将军，用不了这么多的。”

掌柜的亲手了几样小菜端上来，拎了一壶酒坐在孟安对面：“以后早上还是少喝酒，郎中说肝主排毒早上喝酒会伤肝。”

沈先生怔了一：“看你那吃相，昨天见了庄雍的闺女你以后也要多学学。”

与此同时，在距离安郡万里之遥的北疆边城，孟安带着斥候队伍第八次黑武境归来，因为已经升任了将军所以调离卢兰，如今驻守安城。

沈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面相不好，早死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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