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佛 香港就不一

与此同时， 江程雪冒另一个念，她不想往查了，或者说，她不想李君婷和她男友的公司再往查了。

如果她第六应证， 会波及到他们！

他们是来帮她的， 太无辜了！

江程雪在电话里连说：“谢谢你， 君婷，我心里有数了，这几天你好辛苦， 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李君婷开玩笑：“一顿哪里够，我正打算吃遍香港的餐厅，新加坡那些吃得好腻。”

江程雪也咯咯笑：“好啊。就怕你胃太小， 一家去几次都尝不遍。”

“小瞧我！”

李君婷又说：“不过还好你给我事， 不然我天天闲在那里， 好无聊。”

江程雪顿了顿：“对了， 君婷， 那个法国人投资的公司有没有列表，我想再仔细看看。”

李君婷打了个哈欠：“怎么了，当然有，不过很多是法文， 我让人翻译了再给你。”

江程雪又郑重地了谢。

李君婷是个了就很上心的朋友，午班前， 翻译好的文件就到了江程雪手里，她随便翻翻， 有上百页。

江程雪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公司的业务，细节之冗杂，数字之厚重， 文字之陌生，她大概、确实、不是这块料……

她先抓了抓发，又把笔电从客厅捧到餐桌，对菲佣说，“我想吃泡芙。”

菲佣乐呵呵笑，“太太遇到什么困难啦？让先生回来解决好啦。”

江程雪自然地扯谎：“是我自己的功课，他帮不了。”

菲佣恭敬的：“那就只能太太辛苦了。太太稍等，泡芙一会儿就拿来。”

江程雪一边吃卡仕达泡芙，一边喝伯爵茶，她用最笨的办法——排除法。

她谷歌每一家公司资料，查完一家，划去一项。

但这样并不容易。

这中间，还要躲避每天纪维冬的探究。

每次到他回家的，她就竖着耳朵听外面车队的声音，老鼠躲猫一样，提前把文件关掉。

纪维冬挂外解纽扣的时候，会顺便温和地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了什么？冷清吗？要不要让人陪你玩牌或者麻将。”

她低低看着电脑，乖巧地说：“追剧玩游戏，过得还好，不太想门。”

江程雪用了足足一周的时间，查了上百个公司，查到那个法国人投资的第105个公司的时候，发现这是一家工艺品的供应商，只给香港供货，其中就包括纪家名的公司。

几年前纪家甚至是这家供应商最大的甲方。

江程雪疙瘩起了一。

不用查了。

一定是他没错！

她盯着那几行字，手指轻微的发颤，它们就像一块块霉斑爬上她的肤，的，骇人的，占据她的心脏。

除了害怕，她还有愤怒。

她原以为他们的事到她回来香港，他们拿到结婚证就结束了。

没想到他还控制着她。

仿佛在这个世界，只要他想要，他就能利用所有人。对所有人狠手。不对方是不是她亲的人。

能威胁到她就是好棋。

她能违背他吗？

她敢违背他吗？

电脑屏幕熄了，她好像停顿了很久很久，这栋别墅富贵得不能再富贵了，琳琅辉煌的灯在乌黑的屏幕凝成一盏亮橙橙的灯泡。

而她的睫。

像网住的蝴蝶。飞不开。栖在鼻梁上方，架在灯泡上，被睛勾住了，扇着，扑棱着。

她是一只没有自由的蝴蝶。

只要在他边一天，就是如此。

她想到陈元青那天撤回的那句话。

「小雪。你想离开香港吗？」

-

欠李君婷的饭，江程雪很快兑现，她们在中环逛够，渐渐去罗街那古董小摊店瞎走。

李君婷仰，四环顾，“我发现一件事。”

江程雪还在挑挑拣拣。

“什么？”

李君婷一茶：“新加坡和地一样，摄像多得数不清，密度之，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所以他们犯罪率确实也低。”

“那威慑不是盖的。”

李君婷转了转，像在找什么：“香港就不一样，走了一路，我就没见有摄像。”

江程雪挑了一些小玩意，正付账：“所以他们连简单的抢劫案都很难破。”

她拎了袋，一顿，也仰看起来。

香港好像……真的没什么摄像……

江程雪猛地一惊，这惊悚的觉直冲天灵盖。

没有摄像意味着——

可以躲藏！

可以自由行动！

可以不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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