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二话不说就去收拾箱笼，阿藕当然要跟着女郎，女郎去哪儿她就去哪儿，不过回娘家住而已。

张府门也挂上了素缟，周家迎来，他压低声音：“家主在书房等女郎。”张珩，径直穿过回廊。

从正院来时，在回廊上迎面碰见了张仲，张仲如今着张家的庄，穿了一靛蓝的锦袍，腰间挂着账房的钥匙，走路的步都比从前快了几分。

他声音比平日低沉了许多，“爹想了一夜，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他见了张珩，咧嘴一笑，“妹妹回来了？东跨院我让周家多放了几盆炭火，那院太久没住人，得先烘一烘气。”

“你和你夫君搬回张府来住。”张负没有绕弯，他府上有刀有矛，真有什么事，人多好照应。

阿吉倒是最兴的那个，张府比陈府大两倍，他早就馋了。

回到陈府已是午后，张珩把搬家的决定跟府里上说了一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老父亲的絮叨，“把张福也带过来，他伺候你惯了。阿藕和阿吉那两个小的也带上，府里不缺这几双筷。”

陈伯那边，陈平亲自去了一趟村里。陈伯听说是让他搬城里住，连连推辞，说自己一个庄稼人，住不惯城里的宅。陈平也不多劝，只是说这宅空着容易招贼，大哥住来就当是帮弟弟看家。

张负绷的肩膀松了几分，往后靠了靠，语气也缓和了些，“东跨院一直空着，我已经让周家去收拾了，你们挑个日就搬过来。”

陈伯这才应，当天就了驴，带着新妇继女，还有阿芷和几件使家什搬了陈府。阿芷在院里跑来跑去，对新宅好奇得不行，东摸摸西看看，最后在后院发现了一个空鸟笼，兴得直拍手，说以后要养一只

王夫人拉着她的手，眶微红，说搬回来好，搬回来娘天天给你炖汤喝。

张珩谢过他，他摆摆手，脚步匆匆地往后院去了，嘴里还念叨着要去仓库清存粮。

张珩想了想，“好，我听爹的。”

张珩在他对面坐，没有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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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又往怀里搂了几分，“夫人，天还没塌。”他的声音低低的，“就算塌了，我肯定帮你着。”

张负看见女儿来，抬手示意她坐，自己也坐直了，让人上茶。

“陈府那边，让陈平他大哥搬过去先守着。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凡事有个照应。”他顿了顿，“始皇帝说没就没了，消息传到武才几天，城里已经有人在囤粮了，米价一天涨了三成。往后会怎样，谁也说不准。你们夫妻俩手上又有铺又有现钱，单独住在外面，太扎。陈平脑好使，但他一个人护不住你，你爹虽然老了，好歹还有几十个家丁。你回来住，爹安心，这事我已经跟你二哥二嫂说过了，他们也没意见。”

张珩一一应，又陪张负说了几句宽心的话，便起去正院给王夫人请安。

自己依旧紊的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书房里，张负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卷竹简，“阿珩。”

次日一早，张珩便让阿吉了车，匆匆回了张府。一路上街面冷清得很，家家门楣上都挂了白，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低着快步走，神惶惶。

张珩靠在娘亲肩上，难得没有嘴，只是乖乖地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