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过，起正要告辞，张负一把住他的手腕，“贤婿，不成。”

张负的声音压低，“这匹货不能丢，张耳是看在我的上才帮的。你想想，万一兵来，大秦的军队来不及镇压，我们怎么办？兵就是最俏的货，到时候各路反王自己都不够用，哪里得到我一个武县的土财主？”

他顿了顿，“真到了那一天，兵了武，我总不能拖家带去外地逃难吧？张家几代人的基都在这里，田产、铺面、庄，带不走。既然带不走，就得守。要守，就得有家伙。”

陈平闭了一，他不得不承认，老丈人的话虽然冒险，但世里兵就是通货，现在这批货是张耳的人脉换来的，代价低、品质好。

大秦要是真倒了，各路人揭竿而起，铁官要么被杀要么被裹挟，到时候再想搞一批铁锻打的兵，要么买不到，要么天价。

“贤婿，”张负见他不说话，知有戏，又往前凑了凑，“你有什么法？只要能把这批货运回来，多少钱都行。”

陈平沉默了片刻，在心里把几条可能的路线和关卡迅速地推演了一遍。六关卡，查车验货，闯是死路一条，贿赂则人数太多、环节太，任何一个关卡了纰漏，顺藤摸瓜一锅端。

唯一的办法，是让这批货在通关的时候，变成另一东西，一任何人看到了都不会多看一的东西。

“岳父，运粮的车队，还在第三个县城？”

“对，封在粮车里，藏在麻袋底。”

“让运粮的人把兵从粮车上卸来，暂时不动，先找地方存着。把米袋码在车板最上层和两侧，铁藏在中间。如果路上遇到盘查，就说年关将至，运米去外县换年货。秦吏查车，看上面的麻袋拆开是米，两侧的麻袋拆开还是米，没人会把整车的货卸光了查最底层。”

张负睛一亮，但随即又皱起了眉，“万一都要查呢？”

“耕要到了，正好一批农，在矛和刀上刷一层铁锈的泥浆，晒之后裹上麻布，编农捆的正中间。守城的兵士一天要查几十辆车，看见车上是农和米，跟货主说的分毫不差，文书齐全，谁会耐烦把捆扎好的农一捆一捆拆开？就算拆了一捆，看见里是沾满泥浆的铁，也只当是没打磨好的农坯，不会往兵上想。”

“前后分三趟，每趟的量都不大，就算有一趟了事，也只当是偷运铁，扯不到兵上。”

张负有些心虚，“万一秦吏细查……”

陈平笑了声，“张良刺秦是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

陈平又问，“人在哪？”

“在韩国旧地。”

陈平两手一摊，“是啊，你都知，秦不知吗？为什么不抓？这不是很明显吗？如果秦吏真这么严明执法，岳父你怎么会怕大厦将倾呢？”

秦吏都摆烂成啥样了，大秦的庸官，本指挥不动秦吏，哪那么严？

每次就始皇帝巡的时候严三天，一个人扛着一个帝国，还敢这么压榨民力，他简直是个超人。

张负还是害怕，万一就是他运不好呢，不行不行，“贤婿，有没有更稳妥的法？”

陈平气笑了，“岳父，您既不相信秦吏会严查，又怕自己运不好撞上个认真的。既要铤而走险，又要万无一失，天哪有这买卖？”

想大事又惜，主意还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