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贵人（八） 钱就是钱

张仲一边拦着老爷，一边拼命朝张伯使。

张伯看着老爷那张怒不可遏的脸，又看看弟弟那个没息的样，剧烈起伏了几，终究没敢再张嘴。

他把麻绳狠狠往地上一摔，转朝后院走去，脚步重得能把地砖踩碎。

张仲连忙追上去，嘴上还在和稀泥：“大哥，明天去市挑匹更好的，咱不跟妹妹一般见识……”

张伯猛地停，回瞪着张仲，“你就知装好人！家里什么东西是给你的？你比我更惨，你连个都没有！”

张仲不说话了，抿了抿嘴。

张负看着两个儿走远，这才缓缓吐一气，张耳今天可走不了，起码也得过两天彻底松来了才能离开。

这要是自家因为事犯了秦法，了官衙，这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张负站在原地，抬看了看天，一气。

刘季要是骑走张耳的，要是被有心人查到，顺藤摸瓜一个都跑不掉。用张伯的送人，就是为了跟庄撇清关系，张府的女婿借了舅哥的，名正言顺，经得起查。

可这话能跟张伯说吗？他这大儿，又蠢又毒，嘴还不严，要是知张耳就住在自家庄上，转就能拿去跟酒朋友，到时候全家一起完。

张负朝两个儿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一匹而已，跟要了你的命似的，没息的东西。”

……

另一边的陈府，张珩沉默了很久。

陈平那些话，像余波一圈一圈地开，久久不散。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盘了一遍，秦法严苛、朝堂糜烂、能人四散、民怨沸腾，每一条都对得上，每一条都是真真切切的实。

可越是条条都对得上，她心里就越是发凉。

这么大一个帝国，若真的说倒就倒，那他们该怎么办？

她抬起，看着陈平。

他像是已经把棋局从到尾推演过，说的，不过是其中最寻常不过的一步。

“陈平，若世真了，我们怎么办？”

陈平抬起。

张珩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说：“张家在武县算是有脸的人家。天太平的时候，脸是面，是好事。可一旦了，脸就是靶。匪要抢，溃兵要抢，民要抢，就连平日里笑脸相迎的邻居，饿急了也未必不会翻墙。我们这样的人家，跟靶有什么区别？”

陈平放茶盏，“依我看，岳父是个明白人。”

张珩抬看他。

“岳父能在武县攒这份家业，靠的不光是打细算。这年月，光会算账的人早被啃得骨都不剩了，能活来的，都是看得懂风向的。”

陈平顿了顿，目光落在动的烛火上，“他敢冒风险收留张耳陈馀，敢把女儿嫁给我这么个穷书生，岳父心里，怕是早就留了后手，只是不方便说。”

张珩听完，神没有松动多少。她垂，缓缓开：“我父是会顾念我，真有什么大事，他不会不我。”

她嘲讽，“但我大哥不会，他不趁欺凌我，就算他心善了。”

来日若真的天大、法度无存，她两个兄能为多少东西什么事来，张珩心里清清楚楚。

陈平笑了，张珩皱眉：“你笑什么？”

“原来夫人是在担心自保，说到上，夫人就是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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