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贵人（二） 龙可是帝王之征

刘季一院，倒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个树桩坐，接过张负递来的瓢咕咚咕咚了半瓢，用袖一抹嘴，舒一气：“痛快！走了半天路，嗓都快冒烟了。”

张珩拉着陈平往院墙边走了几步，两人站在一棵老槐树，四只睛都盯着那个仰喝的秦吏。

张珩压低声音，“这人方才说看张耳叔叔熟，不他是真熟还是随一说，都不能放他走。万一他到一个驿站想起来，带人回来搜查，这一庄人都得死。”

陈平沉：“话是这么说，但杀秦吏是夷三族的大罪，得从计议。”

“没有别的办法了。”张珩的目光落在灶房门那把劈柴用的斧上，又移开了，斧太钝，不实用。

她的视线扫过墙角的缸，低声说，“你负责引开注意力，我来动手。”

陈平听得发麻。

他自认为胆不小，没想到跟前这位说就的姑比起来，他那胆量只够当个从犯。

他正想着怎么劝她再斟酌斟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缓缓转，发现刘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瓢搁在树桩上，一双大手背在后，正蹑手蹑脚地朝院门挪。

张负挡在他面前，双手着他的肩膀往回推，极其僵的假笑：“贵客这是去哪儿啊？饭还没好呢！”

刘季被张负堵住去路，也不闯，就着被住的姿势一气，气沉丹田，“我不聋——”

院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刘季转过，大步星地朝老槐树走过去，一直走到张珩和陈平面前三步远才停住。他看了看张珩，又看了看陈平，痛心疾首地说：“不是你们这，天还没黑呢，计划杀人也不背人了是吗？”

张珩无辜，眨了眨，“没有啊！我们商量杀待客呢。”

刘季：“你看我像傻吗？”

陈平在旁边默默别过脸去，肩膀微微发抖，实在快憋不住笑了。

刘季呵他，“还笑场了。”

陈平招呼他一边坐，“龙可是帝王之征也，不龙也没事——”

刘季觉得自个贼窝了，他自个不一样，他从良很久了。

“原本我还想不起来，刚刚那人是张耳是不是？”

陈平：？

这不得不杀了啊——

刘季哼了一声，“张耳是我什么人，你们知吗？他当年——”

张耳怕他说什么糗事，脸上那块蒙面的布还没摘，恢复了带兵之人惯有的昂首阔步，三两步走到刘季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刘季！哎呀兄弟，你咋来了？咋这么巧，让我们兄弟遇上了呢！”

刘季被他搂得一歪，嘴里的话生生被噎了回去。他瞪着张耳，从上到打量了一遍，一布短打，袖还沾着几片草叶，脸上抹了两灰，整个人活脱脱一个刚地回来的庄稼汉。

刘季伸手拈了拈他那布衣襟，又看了看他那张被灰土糊得不太面的脸，痛心疾首，“大哥，想当年你带着我们在魏国，那叫一个威风八面，现在你咋混成这样了呢？”

张耳的笑容僵了僵，咋这么扎心呢？随即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刘季的肩膀，“大丈夫能屈能伸，扮佃农怎么了？扮佃农也是一条好汉。”

看到刘季扎心的神，张耳底那故作风趣的光渐渐暗了去，他松开搂着刘季的手，往后退了半步，靠在老槐树糙的树上，地叹了气。

“你以为我想混成这样？”

他低扯了扯上那件布短打的衣襟，自嘲，“魏国亡了之后，我也消停了。我跟陈馀一合计，日总得过去，就一块儿去考了秦吏。我俩好歹读过书，考个吏员不在话，顺顺当当地当上了里监门，天天守着城门查籍，风不着雨淋不着，也算是捧上了铁饭碗。”

他顿了顿，“本来日过得还行。我娶了妻，生了张敖，陈馀也成了家，我们两家住隔，约好了等孩大了就结个娃娃亲。可偏偏碰上了一个来巡查的都吏，那狗东西，拿着当令箭，到了我们那片，横挑鼻竖挑，今天说籍册誊错了一个字要罚俸，明天说城门开关早了一刻要记过，动不动就指着鼻骂我们是‘亡国之余’，说什么魏国的旧吏就是不懂秦法。”

刘季听到这儿，眉皱了起来，他也是秦吏，他最清楚这人的嘴脸，自己本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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