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安静了片刻。

陈平一把拉开门，“不用开刃！纯靠重量砸就行！越大越重越好！上不封！你给那壮士饭就行，别给工钱！越穷越有力气！”

正忙着，院门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活了二十一年，一次觉得武县这地方藏龙卧虎到了离谱的地步。

二嫂的笑容也挂不住了，手里的心碟差没端稳。

李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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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府后院，炊烟袅袅。

“那我不客气了——”

“你也是。”张珩转过脸看着她，“二嫂，你每次都是笑着来劝架，转就跟大嫂说我脾气坏、嫁不去、克夫命。这些话你敢当我面说吗？”

“闭嘴。”

陈平刚松了气，就听见张良的声音从门里飘来，“陈平，我刚才琢磨了一，你说找个壮士和打铁锤，铁锤要不要开刃？开刃的话杀伤力更大，但容易锈，你得帮我想想用什么材质——”

今天这一天，先是遇到了一个疯老要拉他当女婿，又遇到一个疯要拉他去刺杀秦始皇。

“让我大哥自己来吵。”张珩把最后一筷放正，终于抬看了她，“你们有什么话，让他当面跟我说，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

“谁让你靠近了？”陈平用恨铁不成钢的神看着他，“你找个，山崖上，草丛里，树后面，等他的车队经过，让你那位壮士把铁锤抡圆了，居临一砸——”

“都是一家人，吵什么呢？”王夫人不不慢地走过来，目光扫过两个儿媳妇，二人齐齐低。

她走到张珩边，替她理了理衣领，“珩儿，你这张嘴啊，跟你爹一个模刻来的。”

张良被他推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嘱咐：“大铁锤的事，我回去就办！你等我消息，到时候要是成功了，我分你一份功劳！”

陈平看他走远，坑完人后，藏功与名，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张良这么好骗？

陈平砰地把门关上了。

他靠着门板，仰天叹。

王夫人被问得一愣，随即笑着拍了她一：“死丫，问到你娘上了。”

但很快又黯淡去：“可是，铁锤沉重，如何靠近？那暴君的护卫——”

陈平一气，把张良从破席上拽起来，一路把他推到门。

张珩正指挥着婢女们布置饭桌，筷要齐，碗碟要正，汤盆不能太靠边，她爹上次一激动，一胳膊肘把一盆汤扫到了地上，是死了，汤也白熬了。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那车队那么多辆车，砸不中最大的那辆也没关系，铁锤从天而降，砸他个人仰翻，始皇帝的魂都能吓飞一半。那么大年纪了，吓一吓没准就嗝崩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夫人从后院来了。王夫人今年五十有二，眉间依稀能看年轻时的风采。

张良表示见，已采纳。

什么话！

“不用！您老自己留着！”

她今日穿了一素青的衣，发只用银簪挽着，五次披麻孝的经验让她对白产生了生理厌恶，偏偏她还得穿，好歹过七吧。

陈平的笑容僵了一瞬：“……”

张珩是她幼女，今年才二十，她心疼着呢，自幼捧在手里。

“房，天不早了，你赶回去找你的壮士去。门左转，沿着田埂一直走，别回。”

“清蒸，我爹最近火气大，吃清淡些。”张珩也不抬，手中摆着一碟酱菜的位置，左移一寸，右挪半分，很是迫症。

“那您当初怎么就看上我爹了？”

李氏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没蹦来。这时二嫂王氏笑盈盈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碟心，打圆场：“妹妹消消气，大嫂也是一片好心——”

“女郎，鱼是清蒸还是红烧？”

厨娘探问。

张良听得了神，由衷叹，“还是陈平你险啊。”

张珩抬一看，是大嫂李氏扭着腰来了。这李氏自打嫁张家，凭着一张巧嘴和一张利嘴，成功让阖府上见了她都绕着走。此刻她嘴角挂着笑，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哟，三姑娘亲自摆饭呢？也是，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