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修真界，他要成为一名修士。

这一个瞬间好像发了某开关一般，梅夫人又开始声音尖锐地质问他问什么只有平平无奇的中品土雷灵，明明宋怜舟就能有极品的灵，如果他能比宋怜舟还要厉害，那么宋平一定会重新把目光放到她上的，他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废……

“我知，只是……”梅在雪抿了抿，“这是我拜师尊门的第一场考试，不少人都等着看我成绩如何，资质如何，不师尊的亲传弟……我不想比别人差。”

梅在雪一个人办了母亲的后事，便开始思考之后的生计问题。

梅在雪离得远，隐隐约约只听到什么“二少爷”“境界”“突破”的字。只看到宋平忽地喜上眉梢，随便拒绝了梅夫人的邀请，转便跟着家仆离开了。

梅在雪有些不好意思：“原先想着来师兄这复习功课，竟然睡着了，师兄你怎么不早叫醒我……”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听说了沧翎宗要收徒的消息。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他想要什么。

之前家里全靠宋平时不时给的银支撑着，但是现在梅夫人不在，宋平肯定不会再他，他得自己想办法谋生。

不知是不是心中郁结积累得太多，梅夫人的越来越差，在梅在雪十岁那年撒手人寰。

梅在雪手一抖，手中的茶杯就这么“啪嗒”一摔倒了地上。

诸如此类的质问与谩骂，梅在雪已经听过了太多太多。

他听说过修真界，那是一个以者为尊的地方，自泥泞中最后平步青云的人比比皆是。在那里，没有人会在意，家世是否显赫。只要修为足够悍，便可以让数不清的人俯首称颂。

梅夫人正坐在门等人，见到有人来的时候她的睛亮了亮，伸了脖向外望去，却在看到是梅在雪自小路尽现之后又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

后来宋平终于来了，他先是假装关心地问了一梅夫人最近的况，然后委婉地警告他们不要闹到其他宋家人面前。

今日宋平又来了，他看上去心很好的样，还给梅夫人带了糕。

到了家里。

者为王，弱者便是牺牲品，这很公平。梅在雪喜这样的规则。

多到后来，梅在雪都已经忘了梅夫人说了什么，只有那尖锐的声音和扭曲妒恨的面容一直镌刻在他的记忆中，现在每个短暂的梦里……

宋平见她懂事，便也缓和了脸，承诺之后会时不时来看他们。

然后是香醇醉人如酒一般的声音，轻轻将他托起。梅在雪睁开，见作酒正将一盏茶放在他手边，垂眸朝他看过来。

梅夫人的脸一瞬黑得便如锅底一般，片刻之后，锐利的神直直扫向了站在一旁的梅在雪。

于是一切都行得很顺利，他千里迢迢来到沧翎宗测了灵，虽然只是中品，但是个外门弟还是绰绰有余的。梅在雪就这样了沧翎宗。

“休息片刻也无妨，你这几日天天挑灯至夜，脸都变差了。”作酒替他拂了拂脸侧的碎发，温声，“三老的课业不难，阿雪不必忧心。”

梅在雪知她在等谁。她先前虽然说了一大段狠话，但是之后，却依旧日日坐在窗前，对着外面的泥泞小路潸然泪。梅在雪知，他其实还是在等着宋平来。

梅夫人还以为宋平终于回心转意了，兴地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正说着要留他吃饭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宋家的家仆急匆匆赶来，附在宋平耳边说了些什么。

梅夫人一直在拿他和宋怜舟比较，甚至最后演化成了一近乎病态的执念。她自认为自己输给了画雨眠，迫切地想要在梅在雪上扳回一局。可是两人自小生环境不同，宋怜舟又怎会轻易被梅在雪比去。梅夫人便恨梅在雪不争气，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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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如此，梅夫人还是很兴。

“又噩梦了，阿雪？”

作酒就笑了：“为何要与他人比较，不考的怎么样，阿雪都是我们的小师弟啊。”

“……”梅在雪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跨修真界之后，不论先前是什么人，现在都只有一个份：沧翎宗的弟。不会有人知梅在雪十岁之前的童年，梅在雪也终于不用在他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中自卑地低颅——未来正像一张白纸，等着他重新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