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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四十分，市一中的课铃一打响，安静的校园霎时间变得嘈杂起来。

二语文组办公室里，夕落在那一沓沓的作业本上，屋里断断续续响起纸张翻动的声音，夹杂着几人低声闲谈的细碎话语。

禾漱坐在靠窗的位置，低批改着作业，偶尔抬眸瞥一墙上的钟。

“禾老师，等会儿别急着走。”

办公室的人安静了一瞬，几目光同时看了过来。

说话的是教研组姚老师，语气客客气气的，可禾漱还是听了一“接来要说的事，不会太让人舒服”的觉。

她职才满一年，是办公室年纪最小的老师。温和好说话，久而久之，各麻烦杂活全都落到她上。

她抬起，脸上维持着笑意：“姚老师，怎么了？”

“周市里的优质课，原定的老师请假了。”姚老师把报名表推过来，“组里实在不人，只能你上，年轻人多历练历练。”

旁边几位老师跟着搭腔：“对啊对啊，这公开课最适合新人锻炼。”

大家心里都门清，优质课最折磨人。一个人忙前忙后，要真拿了奖，功劳算教研组。了问题，那都是上课老师的。

这没人愿意接的差事，不意外就落到了禾漱上。

她没急着说话，视线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张脸。大家脸上都挂着友善的笑，神里却有同一期待，期待着她赶。

她垂，手指了笔杆，“好，我来准备。”

办公室里气氛顿时就松了来，姚老师也满意地笑了笑。

等办公室重新安静来，禾漱把手的作业本合上，开始整理优质课的资料。等她再抬，夕已经彻底山，日光灯白晃晃地亮着，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一把扔开手里的笔，靠着椅背放松着僵的脖。

“我要不需要登对 ，不需得你允许。兄妹真有趣……”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铃声很小。

手机铃声是禾漱很喜的一首歌，香港歌手卫兰演唱的《大哥》，她从十几岁时听到现在，用铃声多年，依旧听不厌倦。

来电人是禾烽，她亲弟弟，比她小七岁，刚念大学。一接起来，那就是少年气十足的聒噪：“你几回来啊？家里客人都来差不多了。爸的脸已经发黑了，你再不回来，这生日的主角就要换成我了。”

禾烽的生日日期只比禾漱晚三天。

幸好，家里并没有因为时间挨得近就图省事让弟俩一起过。每年都是分开办的，各过各的，谁也不将就谁。

禾漱拿起包，犹豫了会儿，问：“哥回来了吗？”

“早回了。”禾烽说，“你生日，他敢不现？”

禾漱骑车一路匆匆往家赶。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满屋的喧闹扑过来。她本来以为只是自家几个人简单吃顿饭，没想到客厅坐满了各路亲戚。

她顺着辈分挨个问好，记不清称呼的，就笑着糊带过。挂好包，她先看了沙发。

她爸禾嵘坐在那儿看报纸，脸板得很严肃。就算在家，也还是端着检察的架，看着就不好亲近。

她把目光转向厨房。

妈妈李元亦正站在冰箱前翻找什么，厨房中央的料理台边，有个人正背对着她，形大，一宽松简约的家居服，腰间系着素围裙，手腕是菜刀，一一熟练地切着菜，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掩不住他上那份温和儒雅的气质。

禾沥。

禾漱的心突突了两。

自从一周前吵完架，就再也没见过。那天吵完，禾沥就迅速收拾好行李，跟家里说手案特别忙，要暂时住在离检察院近的同事家。他当时还告诉她，最近都不想见她，也不会跟她联系。

果然，她之后打的电话、发的消息，禾沥全都没理。就在禾烽告诉她禾沥回来了之前，她还在心里失落。

“小漱。”禾巍山冲着孙女招手，示意她过来坐。

他旁边坐着的是禾漱的姨婆。一看见姨婆，禾漱就知今晚的主题会是什么了。

媒。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坐。

刚坐稳，余光就瞥见围着围裙的禾沥端着两盘菜走向餐桌，摆放好后，脱了围裙，朝着这边走来。

“小漱，生日快乐，礼在你房间的书桌上。”很温和又自然的一句话，再搭上他那张滴不漏的脸，好似她和他真的无事发生过。

禾漱睫颤了颤，没看他：“谢谢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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