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想来，那些补的针脚，恰恰是把她困在网中央的丝线。

她当时听着觉得刺耳，如今想来，却觉得那老说得半分不错。

她低看了看自己微隆的腹，掌心覆上去，腹中那搏动依然若有若无，像一条小鱼在里游过。

她当时没听懂，如今想来，母亲那句话里藏着多少说不的叮嘱。

她只是嗯了一声，把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三个人挤在床沿，晨光从窗外照来，将他们的影拉成一叠的影。

那时候她肚里怀着之宸的一胎，腰间系着之宸炼的幻术玉珮，背后贴着之冕画的雷纹符，整个人像一块被两个弟弟合力补的破布，哪里漏了风，哪里就补上一针。

然后是之宸的，步轻一些，慢一些，像是在边走边想什么事。

门被推开，晨光涌来。

他看见知柠坐在床沿，里衣半敞，目光在她上停了一瞬，便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蹲，抬手替她拢了拢衣襟。

老那句话，她记了很多年。

知柠抬看他，嘴角弯着：「这枚好，用顺手了。」

，看见他指节分明的手掌贴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些话便怎么也说不。

她勾了勾嘴角，翻坐起来，里衣从肩落半截。

她继续回忆着。

「果然是上樑不正樑歪。」

之宸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她边坐，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晨光已经完全亮了，药草的苦香混着的气从窗外渗来，鑽鼻腔里，带着一熟悉的、属于药峰的气味。

知柠嗯了一声，任由他替她系好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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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是父女，她和两个弟弟是弟，一脉相承，谁也别说谁。

知柠靠着之宸的膛，膝上搭着之冕的手，脑里却还转着方才那些旧事——父母闭关前最后一次来看她，母亲牵着她的手，说知柠，往后的路，你自己走，别学我和你爹。

之冕还蹲在她面前，手掌搭在她膝，银紫的发尾垂落，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之冕先走来，玄剑袍上还沾着几缕晨的气，额角有薄薄一层汗，显然刚从练剑场回来。

宗门里知晓这桩事的只有父母和两个师傅。父母已经双双闭关多年，不问世事；之宸的师傅是个丹痴，一辈只炼丹，旁的事一概不耳；只有之冕的师傅，那个剑痴老，是唯一一个晓得他们父母底细的人。

先是之冕的——步伐沉稳，带着剑修特有的乾脆，靴底踩在木廊上几乎没有声音。

「醒了？」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练剑后的微。

「姊姊把那枚玉珮翻来了？」他把药汤搁在几上，走过来，指尖拂过她腰间那枚玉珮，「灵气都淡了，回我重新给你炼一枚。」

她闭了闭，手掌覆在腹，指腹受着那若有若无的搏动。

知柠翻了个，仰面躺着，盯着帐绣的灵纹。

她正要起梳妆，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枚旧玉珮——之宸当年炼的那枚，灵气已经黯淡了大半，却还勉撑着。她指尖挲着玉珮温的，脑里却还在转着方才那些记忆。

之宸跟在后面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气的药汤，袖沾着几药渍，看见她腰间那枚旧玉珮，微微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