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佳贝自知表不太自然，他能觉到reed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不知是不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听见对方问：“你怎么回去？”

池佳贝愣了一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连忙答：“和他们一起坐地铁。”

结果没想到reed说：“我送你。”

这话一，另外两人皆是诧异，池佳贝慌忙摆手：“不、不用不用。”

齐向宁斜着睛看他：“你喝酒怎么送人，找代驾？”

“我全程都喝的白，没有碰酒。”

齐向宁听后张大嘴，指着他说他耍赖，池佳贝看两人闹腾起来，觉得这是个开溜的好机会，和两人匆匆打完招呼，刚转手腕就被握住了。

“我送你。”

池佳贝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reed走了。

说实话，第一次拒绝的时候，就已经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意志力，所以当对方第二次持说要送他时，就再也狠不心回绝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就当是最后一次吧，最后一次放任自己，把所有的不理智全都赖在酒上，虽然人已经清醒了大半，可他还是固执地告诉自己，我醉了！这是最后一次！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独时光，却在他坐那辆车后，被他彻底浪费掉了。

车里很安静，冷气开得刚刚好，座椅舒服得让人放松，池佳贝闻着车柠檬草木一样的气息，喧闹、酒和起伏绪，全都被放，他歪着，在这安然的包裹中，缓缓合上了睛。

车在学校门前熄了火，引擎的余颤在夜里慢慢消散，周围安静来，只剩副驾驶座上那平缓的呼声。

楚睿偏过，看了一，路灯的光斑从前车窗到那张酣睡的脸上，又顺着他垂落的发梢淌颈窝。

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用力，松开，又收。

他应该把人叫醒，说一声到了，然后等对方开门车，他掉离开。

可他没动。

他默默调了车的温度，又将在那人上似乎勒得不太舒服的安全带解开，之后便就这俯的姿势，看着被自己圈在怀里的人。

从眉梢到鼻尖，从鼻尖到，又从到的弧度，像是要把它一一地描摹来，存什么地方。

他一整个晚上都在这样的事。

很奇怪，他总在人群里找寻他的位置，他的绪像是汐，随着他笑就涨，沉默就退，起起伏伏不受控制，害他压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很规矩，也清晰到每一个行为都有它的理由和逻辑，可今晚不一样，他的每一件事都像是被推着走的，他睁睁看着自己那些匪夷所思的举动，像在看一个评分很低不知所云的电影，看完又皱着眉想，这到底是在什么？

而现在，他又失控了，他的手正碰着那人垂落在座椅边缘的一缕发丝，他又闻到了那味，某甜味果的，此刻却被酒泡透了，散发着醉人的香气。

车窗的暗玻璃映两人叠的倒影，仿佛他们亲密无间，其中一个影突然收回手，转而握椅背。

楚睿想起自己读过的那些文学作品，翻过的那些艺术家传记，创作者们描述他们的缪斯时，用的词总是很，他们把缪斯当作一于尘世的存在，怀着恩和敬畏。

可他也记得，那些传记的后半程总会变得疯，他们开始序，有的人变得偏执，有的人想要去占有，有的人陷痴迷再也不来，他们中那个好的缪斯，似乎变成了让他们痛苦，失去自我的存在。

每每读到这里的时候，楚睿都觉得那是一艺术化的夸张，也许是修辞，也许是自恋，也许是创作者们为了给自己的望找一漂亮的帽，可现在他坐在车里，看着对方毫不设防的睡颜，忽然觉得，可能都是真的。

原来缪斯并不只是在创作的时候才会起作用，他不是看到之后灵就来了的工，他的影响会渗透在每时每刻，没有见到的时候会想，见到了就会去靠近，靠近了之后就不愿放手，这状态已经超了创作的范畴，了另一个领域，一个让楚睿到陌生且不安的领域。

他在想，会不会只是因为他第一次拥有缪斯？第一次，所以青涩，所以生疏，没有去理的能力，才会在别人递来一线，他就握住，别人轻轻一，他就跟着走了，他不知这线是可以不接的，不知退一步、松一松、等一等，直到整个人的重心都歪向了那个方向。

他的确笨拙，可是，这个在他边安然沉睡的人，就没有一责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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