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殷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他中途问执行自己可不可以上去，执行敷衍式地回答他：“快了快了，持一啊。”

然后就持着泡着等了这么久。

再是正常成年男的，就这么没什么动静地泡在池里面，也还是会受冻的。

李殷觉得他给膝盖敷的药没在这么短时间起到效果，已经很痛了。

但是女演员又来，想到或许她痛经应该是比自己的膝盖还严重的，也就没有产生很大的委屈心理。

刚才那一招式又重新来了三遍，导演终于满意，开始换角度拍摄。

这时带不到女演员，而是单独拍李殷对着镜打女演员的几个手上动作。

第一遍，导演说不够有力。

李殷已经受冻了很久，的确很难给很大力的效果。但李殷已经用尽全力了。

导演说：“再来一遍。”

李殷只好又再来。

“不行，再来一遍。”

李殷：“……”

他试着问导演：“刚才那遍是哪里不行吗？”

执行转达他的问题，导演吃着炒面慢吞吞地回复：“之前不是在棚里练习过吗？你自己想一想。”

李殷了拳，不得不重新没面。

这个池并不大，这么多人在动来动去，早就脏得不行，尽李殷很会游泳，憋气也厉害，但不免得还是会有些受不了，他睛里都时不时会飘沙去，一个没忍住，只好摆手了停，说等他一睛。

“李殷你怎么回事？”导演又一次摔了对讲，“怎么一个动作他妈几百遍都不好？”

李殷才刚探面，就听到对讲里传来导演的谩骂。

“你再这样去我们天亮都拍不完，你到底会不会演戏啊？”

李殷迷迷糊糊的，好像知了导演为什么骂他，又不太知为什么要耽误大家度地骂他。

他膝盖已经很受不了，像是用一块板隔开了他的两块骨，而了去，将他的血生生冲来，每一块被冲走了的肤都脆弱地浮在骨表面，动一肤就跟着撕裂一。

傅从恩看到李殷原本莹白的膛、小和脸都被泡得苍白，嘴也青紫得要命。他走过去拍了制片的肩膀，那位制片和他也是熟人，大概也意识到了导演在故意针对李殷，就跟着傅从恩走到一角落，在傅从恩还没开前就说：“你是要让我帮什么忙？”

“明天李殷是第几场的戏？”傅从恩问。

“第几场我不记得，不过是午了，我们肯定是把他排在午的。”

傅从恩了，又问：“能调吗？”

制片一笑了：“调不了，明天跟男女主的对手戏。”

傅从恩沉默了。

制片拍了傅从恩的肩，忽而靠近了傅从恩一些，放低音量：“我也很不喜这个导演，但是没办法，不可能中途换导演的嘛。”

“嗯，”傅从恩说，“知。”

对于导演这借着权利在众人底欺负新人演员的行为，傅从恩确实没有那个能力阻止。

他没再回监视棚里，而是去到屋檐底，一个李殷只要探就很容易看到他的位置，在李殷终于听完导演的训后，给了李殷一个鼓励的微笑。

看到傅从恩对自己笑，李殷的鼻一就酸了。

他从没在傅从恩面前哭过，也不想在他面前哭，就很快地没中，让泪到里。

就这样，这场打戏拍了比原本预计的超两个小时。

等李殷终于面的时候，天已经变成了青。

还剩李殷受伤之后漉漉躺在梨树的镜。

导演说为了抢时间，没让李殷去棚里面休息一，直接让他躺到地上，然后差人往他上洒。

接着折磨人的又来了。

又是和小演员对戏。

那位小演员本来是照正常时间来现场的，结果因为导演故意折磨李殷他生生多等了两个多小时，所以睡过去了，等醒来之后，台词全忘了，整个人懵懵的。

除了小演员，还有那只猫也一直不听话，怎么也不肯走到李殷的上去。

于是李殷就这么拖着那被泡得已经有些发发皱的，一动不动地，承受着清晨的寒风，在梨树躺了两个小时。

太彻底来的时候，终于，终于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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