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完之后她开始接活。

现在那张脸就在她面前，活生生的，冲她笑，冲她挤睛。

这次来龙门旅馆，西东说要办事。西琪说自己失恋，要散心，便缠着西东和她一起来了。

如果有，她接。

西琪死后她拒绝过几个人，有男的也有女的，她都拒绝了。

她杀过六个男人。

卷练，用沙袋练。练到手起刀落的时候脑里什么都不想。

她偷看了西东的手机，知她的任务是帮忙运送件给一个外国人，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将那人杀掉。

那笑容从左边嘴角开始，糊了满脸。

每次都是同一个画面，傍晚的光从破窗斜着照来，那个男人扯掉罩转过来，脸往坠，嘴角叼着一没着的烟。

一个齐肩短发的女人站在台前，睛又圆又亮，肤白得跟外面的雪差不多。

她甚至能数清楚他牙里那菜叶。

每一个人她都会蹲来看着他们咽气，确认他们动不了了，才站起来走。

西东拿起笔，弯腰写了“聂小倩”两个字。她的字迹潦草，笔尖戳在纸面上沙沙响。

她说她谈了几个男朋友，都不合适，分手了。

老板的嘴咧开了。

“两位。”

既然这样，箱拿走也没事吧，就算西东杀不了，她也可以帮杀的。

老板见白罩的女孩没动，又把笑容加了一些，伸手在自己上摸了一把，像是在确认那颗痣还在。

西琪的睛瞪得很大，瞳孔缩了，睫面那一圈白了来。

西琪视角

“你俩住203吧，环境好，有24小时。”

后来她联系上西东，以西琪的份和在一起生活。

冷风卷着雪沫从门挤来，前台日光灯嗡了一，闪了闪才稳住。

每次这个梦她都在铁柜后面蹲着，捂着自己的嘴，看着那个男人把手伸向那个小女孩的校服领。

她的指甲掐掌心里，掐了四个弯弯的月牙。

老板本来在低扒拉手机，但一香味飘了过来，清清淡淡的。

他了一鼻，抬起来。

这张脸在她梦里现过一千次。

他往前凑了凑，把钥匙从台面上推过去，手指在钥匙上了一，像在暗示什么。

走两步发现后没动静。

老板也没抬，把登记簿往台面上一推，圆珠笔到边缘险些掉去，“登记一。”

每次说分手的时候她都会表现得难过一，声音低一，这样西东总是会心，给她顿好吃的。

她想现在就杀了他。

旁边还站着一个白罩的女孩，只一双睛，睫得几乎扫到罩边缘，但神有直，不笑，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

有一个男人追她追了半年，天天来她楼等。

但她对西东说的是另一版本。

瑾涟有一天晚上让他上来了，给他倒了一杯，在他伸手过来的时候住了他的手腕。她轻声说你知上一个碰我的人是什么场吗。

大雪纷飞的晚上，西东拖着一个黑行李箱，带着妹妹西琪推开了龙门旅馆的大门。

她挑活的标准只有一个——对方有没有伤害过女人和小孩。

罩后面的呼变了节奏。

西东没接话，把钥匙拿起来袋，转往楼梯走。

她没谈过恋。

她接的不多，够吃饭就行。

袋里面有一把指甲刀和一团皱了的纸巾，没有刀。她今天门的时候把刀留在了行李箱夹层里。

那个男人脸变了，连夜搬了家，再也没现过。

和西东相久了，她察觉到西东似乎也有什么事瞒着她。

西琪的手在袋里攥了。

她盯着前台老板那张脸，上那颗黑痣，发际线后退的弧度，笑起来嘴角歪向左边的那条褶皱。

“怎么啦小姑娘？冷着了？一会儿气就上来了，到你房间我给你多加一条毯——”

于是，她把任务告诉了当初带她组织的那个男人——张绰，也就是住在407房的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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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袋里反复一个动作——握拳，松开，握拳，松开。

她回一看，西琪还站在原地，两只脚像生了一样钉在脏兮兮的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