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洗漱完，只穿着亵衣便坐吃早饭。

许鹤神依旧淡淡的，只有些乌青。沈眠川受不了不言寝不语，人嘴是嘛的，除了吃喝，那就是用来说话的。

“昨夜为着我，害的你都没睡好。”

许鹤了声没有。

沈眠川又：“横竖白日里无事，你若是累了，就再眯会。”

许鹤未置可否。

倒是一旁的弓：“已经是年了，哪里有歇的功夫，先不说底田庄铺的事要来府里回话，再有便是各公侯伯府间的人往来，每天小事有几十件，大事件呢，我们公是没有歇的命了。”

这些沈眠川自是知的。

大族人家向来如此，恭贺来往既不能显得寒酸，又不能显得太重视，个中的度还得拿的恰到好，才能不惹人笑话议论。

许鹤觉得弓今日的话有些多。

他低着喝了粥。

沈眠川顺势：“我也在家学里念过几年书，虽没有科考，可看个账本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你若是愿意聘我，只要付工钱，我便替你分担一些，如何？”

他睨着许鹤，见他不答话，又。

“你放心，我不会狮大开的，你就行给些就行，若是见我的好，打赏一二也是可以的。”

许鹤放手中碗筷。

“再说吧！”

他起离开，刚走到门又被沈眠川叫住了。

“嗳，差忘了一件大事。明儿回门，我一个人回去就行，我就跟他们说家中事务繁忙走不开，量他们也不敢啰嗦半个字的。”

许鹤“嗯”了一声，直接去了外书房。

外书房临着湖，北边是一丛竹林，书房是打通的，外间极为轩敞，竹影摇晃，日光斑驳。

“回门可是大事，公当真不随着沈公一回去吗？”

弓知沈眠川从前在家过的艰难，难免心生怜悯。

许鹤：“有着护国公府这个名，即便我不去，他也可以横着走，况瞧他的派，你觉得他是会吃亏的主吗？”

弓觉得这话在理。

沈眠川主仆二人的嘴可都厉害着呢。

午后。

沈眠川闲来无事，打算在府里闲逛逛。成婚那日，只匆匆走了一遍，好些地方他还没去过呢。

府里的丫鬟小厮不算多，远远遇到，皆都低着，快速走过，又或者绕着走远了些避开他们，沈眠川倒是不在意，双手负在后，欣赏着府里的景。

到底是护国公府，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假山，布置的倒是十分雅致。

两人打算抄近路，穿过假山，去瞧后的湖景，偏不巧遇到府里的丫鬟们在说小话。

“咱们家大公虽面上瞧的冷，可心底却是个善的，这么些年可曾罚过府里的任何人，偏那狐媚一来，就撺掇着大公拾掇了府里的人，我瞧着那轻狂样，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常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受就有失的时候，如今两人才将成亲，腻歪着呢，等过个三两月新鲜劲一过，只怕就丢到脑脖后了。”

“那可不是，且让那小猖狂些日。”

“咱们整个府里算上外庄的，就数秋灵你最好看，我早前就听说老夫人和夫人早有打算想在府里选个知知底的，模样挑的放在大公房里，咱们大公这些年一心扑在政事上，一直蹉跎到了现在，娶了个男妻不说，连个一儿半女也没留。”

“昨儿我听他们说老夫人和夫人不日就要回来了，到时候秋灵在两位主跟前脸，只怕事还不成吗？到时候可千万别忘了妹妹我啊。”

两个丫鬟手挽着手，笑嘻嘻的往远走去。

一个形圆些，一个形瘦些，走起路来摇风摆柳的。

那瘦些的想必就是秋灵了。

菖蒲听的气的不轻，狠狠地揪了一把旁的芭蕉叶，“我呸，也不瞧瞧那风样，十里八外都闻得到了，姑爷能瞧得上？”

沈眠川倒是没放在心上，他与许鹤成亲不过两日，同床共枕两晚，说过的话屈指可数，虽说这人得倒是很有几分姿，可到底并无。

“你气恼什么？天男不都这样？一味的喜新厌旧，贪多贪，所以我们还是得提早打算着，免得到时候被人扫地门，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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