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

“桂兰女士, 关于……”

徐云珂踏icu的时候，罗惠琳的声音已经开始了。

她站在床边，脊背得笔直, 用一毫无波澜的语调，把那个男人如何以丈夫的份要求放弃治疗，又如何辗转联系上她的父母、她的弟弟、甚至她那个刚刚成年的儿, 逐一征得了他们同意放弃的事说了一遍。

而她面前的病床上, 躺着一位双目闭、面苍白的患者。

“基于以上所有家属的一致治疗意见, 医院将予以为期三日的积极诊疗预。若在此期限, 您仍未恢复自主意识, 且无能力亲自确认后续诊疗方案, 医院将遵照家属的集意愿, 向卫生健康行政主门正式报备后，终止一切对您有创治疗及后续相关的诊疗措施。”

总来说, 简明扼要，宛如报告。

徐云珂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她发现自己好像也不需要再补充什么了。

她转而侧过, 压低声音问旁的段茜：“段主任，这个桂兰以前是什么的。你了解吗？”

30w的积蓄啊。

是倪老师那两攒了大半辈的钱。

而这个才40岁的女人, 已经凭自己的双手挣到了。

而且听他丈夫话里那意思，她在银行里应该还有其他资产。

“贸易生意的，就不了解了。”段茜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早些时候, 我和她聊过一次。她对自己边那些所谓的亲人认知非常清醒。她说，他们的底线不能赌，比起把命给他们, 不如给我们，搏一次。”

好吧。

至少是个还算清醒的者。

那对她就需要坦诚说实话。

徐云珂便也跟着走上前，站到罗惠琳侧，也开始陈述：“桂兰女士，我是附一心外科副主任徐云珂。很遗憾告诉你，以你目前心衰终末期的客观状况，唯一能从源上解决问题的方案，只有等待心脏移植。”

“但心脏移植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手术。在那颗未知心脏到来之前，我能的是给你想过延生命的方案。比如，植一颗左心室辅助装置，也就是广义上的人心脏。简单来说，就是将开在你的左心脏放一个密的发动机，替它分担泵血的压力，辅助你心脏重新参与全的循环……而植起搏则是防止突发意外……”

“当然，任何治疗都没有绝对的保证，但如果手术本顺利，术后理也合得理想，目前一年以上的生存期，可以达到90以上，只是或许这次手术，足以支撑你去九州任何一家有资质开展心脏移植的大中心，等一次能让你活去的机会。”

说完，徐云珂便退了好些距离。

一旁，从始至终都被自责淹没的孙梅萍，已经伸两只手，地握着桂兰那只苍白而冰凉的手。

“对不起，都怪我。怪我自作主张。”

她掌心的温度，便顺着肤渗过，不知能不能及她的意志。

而泪，无声地坠在桂兰的手心里。

其实一群人这样围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患者，用各自的方式反复地说着话，这场面在旁人看来，多少是有些诡异的。

而且徐云珂打心里觉得像那一滴泪划过肤，患者手指便微微一颤、随即缓缓睁开睛的戏码，她只在那些电视剧大结局看过。

奇迹，或许真的存在。

但对成年人而言，把奇迹留在人间的，说到底，最终靠的还是意志力。

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人，他们熬过了崩塌，却唯独熬不过自己那颗被彻底击溃的心。

她收回思绪，带着段茜退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开始逐条敲定桂兰接来最迫的用药和治疗调整：“虽然她的意识未必能那么快恢复，但她的状况，不怎么样，都必须改善一。段主任，你这边安排一，血加压素v2受拮抗剂和联合利剂，这个组合，对于她现在存在的利剂抵抗、顽固和低钠血症，效果会比较好。”

“另外，今天利剂的选择上，直接上呋米，最大用量控制定在每天400g。先把急肾衰竭拦住，明天我就安排人过来给她一次床边超滤，解决潴留。三天她的意识未必能回来，但这副，我还能替她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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