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没有自作主张地替她联系那个所谓的家属，或许桂兰现在已经……

孙梅萍站在那里，整个人的绪像是被一块石堵在了。

徐云珂叹息。

罗惠琳则是问，“你怎么会跟这人起冲突？”

“我就给他电话，当时接电话的时候，语气听上去很温和，说会回来看看她，而且他来这里的时候，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在我的时候，第一句就问银行卡的密码。桂兰她，当场就……绪彻底失控，又失去了意识。”

都怪她。

罗惠琳语气平淡而笃定：“我只是正当防卫。”

他撂这句狠话，便从地上爬起来，狼狈不堪地地跑远了。

缓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抖得太厉害，解释：“他是桂兰的丈夫。桂兰，就是那个已经在icu里躺了快一个多月的急心衰患者。”

徐云珂收回目光，上上打量了一遍孙梅萍，确认她上没有伤，才皱着眉问：“怎么了？你没事吧。”

这就是人心难测。

而这件事的后续，自然没有那么容易收场。

他意识地嘶吼着，试图虚张声势替自己找回一场面：“你们医生居然敢动手打人！你们给我等着。”

两天以后，周五。

徐云珂也在旁边给她吃了一颗定心，语气里带着蛮横，却让人心安：“对方在医院里公然闹事，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那这白大褂还穿个。”

罗惠琳则是冷冷：“恶心。”

其实，那天在病房里，自从那个男人来过之后，桂兰整个人的状态，便可见地不太好。

“我才知……治疗费用是账的，不是他缴纳的。”说到这里，孙梅萍满是自责，“而今天他居然又来了。他说希望自己的妻，能有尊严地死去，让我们现在就把她的气了。他还追问，桂兰账里的钱要怎么样才能转来。”

“罗医生，你这会不会被……投诉？”孙梅萍担心。

因为在这里，给那些毫无自主能力的患者日常的通气、平抬、翻、搬运，每一样都需要最扎实的力量。只要他们并肩站在那里，便是一堵墙，也就很少敢在他们面前滋事。

且他们一个个肌结实、形健硕。

如果不是她们来的及时，孙就要被打了。

段茜作为eicu的最负责人，对这个患者还算了解，她抱着手臂，声音：“患者本人当初在自主住院的时候，就非常明确地签署过，希望医院尽可能对她行抢救和治疗，那份授权书，在法律意义上，相当于我们医院拥有她本人的代理权。而且，当时她签署所有文件的时候，从到尾，都没有经过这位所谓的丈夫。这本，就足够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一定问题。我认为，最初我们和患者桂兰本人签订的那份同意书，在法律上还是是有效力的。”

“而且，就在前天，她明明还恢复过清晰的自主意识。”孙梅萍坐在那里，两只手地攥着膝盖上的白大褂，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某愧疚而微微发颤，“我觉得，我们可以再等一等。或许，再过几天，她又会重新醒过来……”

“虽然当初是她自己拖着心衰的，亲自走急诊大门，希望接受所有可能的治疗，并且在账里一次存了30万元。但基于目前的客观况，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作为第一顺位签字人，确实有权利在后面治疗的同意书上拒绝签字，他目前已经用减少痛苦、保持尊严、拒绝过度医疗等各冠冕堂皇的借，来要求医院停止一切治疗了。”

他坐在桌的主位上，摊开面前的文件夹，把整件事况了总结：“患者桂兰，心衰晚期。她的心脏已经到了低心输量也无法维持基本循环的地步，终末脏正在经历行恶化。以目前的医疗手段，除了心脏移植，没有任何其他办法能从本上逆转。”

她那张平日里总是挂满笑意的脸上，眶一句泛着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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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她好不容易才重新醒过来，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很可能就能脱离呼机了。都怪我，是我自作主张，联系了她的丈夫，连护士都说对方经常过来探望。”

事实上，这世上不少人骨里的恶，是很难被察觉的。

那个被踹倒在地的男人，还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整个人狼狈地撑着地面，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愤怒。

医务科的魏鹏把徐云珂、罗惠琳、孙梅萍、段茜，还有参与过这件事理的所有相关人员，全叫到了一间小会议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