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安静地等着他接来的话。

“我回去，只会要求他什么都别。然后再把他摁在那里，狠狠地揍一顿。不过嘛，监不力的罪名是肯定逃不掉的，刚好，趁这个机会，让小霄他娘来负责整个集团的审，说起来我应该问问她，有没有兴趣接手尖峰。这家公司一人独大的局面，确实早该结束了。”

封援朝骄傲地抬起了，用他那双看透了世事的睛，摆了正经的者姿态：“在宏大叙事里，这会归结为有必要的牺牲。犯错的是资本，失职的是监，留漏的是条例，而工人即是受益者也是受害者，德掠夺可以无穷，这事如果后面没有人去推动，那就让这件事烂着吧。”

“好。”徐云珂听懂了意思。

“等你以后啊就知，资源、视野、话语权……这些东西，全都是能力的附属品，有责任是好事，有良知也是，不过容易变成枷锁，不能真的被它束缚住，又不能遗忘它，试着站着更吧。”封援朝说到这里，忽然伸手，指了指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孙，毫不留揭他老底，“说来说去，有人在拥有了能力之后，会懂得反思，而有些人，则只考虑摧毁。当年厂里好不容易从国外引了自动化机，我们准备用来代替工人，当时沸沸扬扬，不少工人担心机失业，封庚那会知后，借着我门卡，二话不说，亲手把那台机给砸了。”

哇哦。

封庚居然会这事？

看来，她所认识的只是姚霁呢。

徐云珂便只是笑了笑，确信：“我相信，一定会有人去推动它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即使能力不足、却依旧被责任填满的人呢。”

今天早上，当所有检查结果来，最终确诊之后，她带着那份报告去病房里找韩小眉医生。

那位经历过无数沧桑、背叛，如今又落得一疾病的韩医生，非常、非常真心地谢她发现了自己病症。

然后，她一字一句，极其定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我给村里带去了脊灰糖、青霉素等等，自我去过再也没人因为蛔虫拉肚，也没有产妇因生孩丧命，虽然我没能拥有自己的孩，但我和我丈夫让30多个孩拥有走大山的机会，这还不说治疗村里老老小小日常疼脑肚疼。虽然日过得拮据，但我亲见过，海上那些似乎与世隔绝的村落，在通电的那个夜晚，黑黢黢的群山上，亮起的漫天星星与之呼应，星光是天上的见证，而灯光在人间守护，很。”

“我唯一后悔的是，我自己学艺不，也没有好科普和教育。这些年，我一直在埋给人看病，忘记去告诉她们那些不一样的知识，比如，严重的低血糖会损伤脑，又比如，癫痫，从来就不是什么鬼的诅咒。”

韩小眉医生说到这里，那张被原日光刻无数痕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她用那双依旧清亮的睛看着她，定而遗憾，“徐医生，是国家、人民，让我读到了书，成了医生。我该给他们看病的，只是可惜，没能持到最后，不过我相信，后面我会有人替我持去的。”

徐云珂见过太多太多好人，也见过好多好多笑容。

但每一次，总会被染。

与此同时，封援朝坐在对面，像是也想起了某些极其久远的往事。

他微微眯起睛，慨着：“大医，治未病。”

“哪里哪里，再过些年是可以这样夸的。”徐云珂表带着谦虚，嘴上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