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每次看到她妈，那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原来不是敬畏，是心虚，那是假士遇到了真信女。

她收起心里那五味杂陈的慨，把话题重新拉回了正轨，声音也放得更低了几分，带着一不经意却直指要害的试探：“你们家关系，看来是比较复杂了。那小天平日里表现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行为倾向？”

她愣了好一会儿，随即沉默了片刻，才坦然地抬起，目光温柔：“也是，换谁摊上这么三个亲人，一个信，一个信基督，还有一个皈依我佛的。”

她说到这里，忽然轻轻地摇了摇，语气变得无比笃定，“但是，我确定他绝对没有任何自残的念。五一放假回来的时候，他还跟我说，等毕业之前，想去看在峭上的，看沙漠里拼命汲取分的仙人掌，或者风草低见羊。他虽然平日里敛温和，但从没过任何偏激的行为。我们很他的，他也很我们。”

都已经聊到这个份上了，徐云珂便也不再拐弯抹角。

她直接坐到了那位旁边，一边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重新梳理那些错综复杂的宗教关系，一边不动声地继续挖患者的日常细节，比如他的购记录，他最近和哪些朋友有过联系。

她自己的父母也很她。

可徐云珂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能活到现在不偏激，那纯粹是靠自己天乐观好吧。

罗惠琳原本还对徐云珂忽然和人聊起了佛宗教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了。

这大概就是门诊医生常用的那拉近距离的沟通方式。

也是，很多经验老的医生都会这样。

不过她自己还是抓时间，通过那些还围在洽谈室里的亲属们，把患者的既往病史和家族史了解好。

患者发的原因至今不明，从镇医院转到市医院，一直都没有找到确切的病因，所以今天才被急转送到他们附一来。

这边了解完之后，抢救室的工作只能说是拉开序幕。

有一个危重患者，已经靠着各生命支持手段撑了两天，今天终于等到了icu的空床，上就要转过去，需要一路护送。

也有人在抢救室里，被轻轻地盖上了白布。

不过这些患者都是罗惠琳手底跟的。

对此刻的徐云珂来说，刚院的应天病因未明，查清病因才是最重的事。

罗惠琳调取了他在级医院所有的用药记录。

最初那家镇医院，病历上只写了潦草的“不详”两个字，光是搞清楚这几天到底输过什么、服过什么药，其中还包括消炎药，就让她忙活了老半天。

母亲也说不喂过哪退烧药，已经让人赶回老家去取了，只是由于路途太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不过这个叫应天的男孩，况比上回那个吃药的年轻患者要稍好一，至少目前还没有现肾衰竭的苗。

徐云珂在和应天的聊完之后，便先去手术室完成了一台定好的先心病手术。

等她再回到抢救室时，手里已经能看到堆得满满当当的一大叠检查报告。

恰好就在这时候，她撞见了应天再次发作。

可是整状况却更让人揪心，又是极其骇人的休克，又是浑剧烈颤抖，看着痛苦到极，像是真的中了某邪，虽然医学意义上这是现角弓反张。

刚好罗惠琳在忙另一个患者，徐云珂自然立刻和护士合，再次行了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