捺不住了，拖着凳往徐云珂那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那兴奋：“所以你说的可能不用，是打从一开始就判断他们不会接受外基金？你一开始就已经打算好了直接用项目经费来解决？也是，基金申请需要患者家属走书面程备案，但是我们的项目经费，怎么用完全是老板你自己说了算。”

徐云珂挑了挑眉，伸手拦住她的肩膀，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只能说猜对了一半，对他们来说经费比基金合适。以后你要是再遇到鱼刺那惹事的家属，还能心不把他们留在我们的病床上，我就把另一半也告诉你。”

明撇了撇嘴，一把挣开了她的胳膊，坐回原位：“那算了，我从来不挑患者。”

行吧行吧。

徐云珂笑着叹了气，伸手把模型上那颗被拆解来的心脏零件在指尖，再次复原，语气难得柔了来：“因为他们是好人啊。能把工作几十年的全积蓄拿来捐掉的人，骨里都有极其清晰而牢固的边界、责任，他们不会轻易开向别人借钱，我猜他们当初退休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就算以后生了病，也绝不会再向外界伸手。”

“他们有自己一非常笃定的人生准则。可偏偏又遇到了嘉宁，如果为了救这个孩，就要把他们持了大半辈的所有确定的观念全推翻，这哪有那么容易？好人上常常带着一奇怪的、近乎固执的思维，不能说它对，也不能说它错，只能说，好人是值得被善待的。”

所以她刚才送两位老人门的时候，顺带用全科检测仪给他们了扫描。

小病有一些，但总还算朗。

“我们当医生的，如果读不懂人啊，这条路是很难走得久的。”

虽然上辈她也没走多远，不过这条路本就漫漫。

徐云珂站起来，指了指墙上的投影仪，“好了，医患沟通小课堂到此结束。所以，你们几个，谁想当明天这台手术的一助？”

三个人齐齐举起了手。

徐云珂看了一墙上的挂钟，离6还有十来分钟：“我刚才把手术逻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今天晚上，谁把手术方案得又快又好，我明天就选谁，还有，别忘了去把手术间预约定来。那我先班了，晚上急诊没特别重要的事，别找我，知吧。”

“抱歉，恐怕要耽误你班时间了。”一个清冽而有力的女声从会议室门传来。

庄鑫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刚好听到了徐云珂要班的那句话。

她朝徐云珂了，语气利落：“徐医生，关于明天特需病房那台手术的安排，能不能请你再考虑一？”

徐云珂循声望去，前这张脸有些面熟，但她确实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你是特需病区的？不好意思，我明天早上8已经有患者的手术安排了。”

“我是采购装备科的主任庄鑫禾，同时兼任特需病房的行政主任。我刚才去手术室那边实了一，系统里似乎还没有看到你明天的手术预约记录。”

“庄主任好，因为刚和患者家属沟通好手术方案，稍后我团队的人就会去系统里正式预约。”徐云珂侧过，指了指投影仪上还亮着的倪嘉宁的病例资料。

庄鑫禾迅速地扫了一屏幕上的信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不容置疑：“这个是先心病患儿，病并不急。可以跟患者家属说一声，手术室临时排期冲突，往后顺延一就好，你先特需这台，患者是我们本地一位知名的实业企业家，多年来对附一的建设和发展过非常重要的贡献。”

“哦。”徐云珂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我的患者，不分三六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