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比开先来到的，是漭漭洪，是韩辙的死，是她和他的离别。

抵达临安之后，姚木槿先去了李桃杏的客舍。

姚木槿最终也没能登上郁孤台，去看一“青山遮不住”。

姚木槿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韩大人乃本州父母官，那郁孤台就如同您的私宅大院，想去就去，端的是令人红。我一个市井妇人，哪能去那地方。”

罢了，罢了。

姚木槿怔怔地站在相府门前，半晌回不过神来。

人世间，有时候就是一念之差，便错过了，失去了，无可挽回。

姚木槿凝眸望着已经几乎看不到的赣州城，边是一抹哀凉的笑。

有些遗憾，也有些后悔。

她心不在焉地吃着，如同嚼蜡一般。

手中油纸伞上发细微的“啪嗒”声，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凶，竟是雨大了。

彼时韩迟云无奈地笑着，应了声“好”。

等她到了相府门外，却被门上雪白的封条刺痛双。

韩迟云柔声答她：“你若是想去的话，我带你去，我们现在就走。”

彼时的他与她，恐怕谁也不会料到，他们之间会有后来的那么多纠葛与痴缠。

再次站在这空濛的细雨中，望见湖光山，姚木槿只觉熟悉又陌生。

姚木槿纵目向稍远看，瞧见街尾有个小摊，她略作思忖，快步往那小摊走去。

这时节正赶上临安的梅雨季，雨缠绵，似纱帘一样细细地飘着，整座城都漉漉的。

姚木槿装作路人模样，于彩棚的一张矮桌旁落座，叫了碗炒肝。

姚木槿来赣州这么久，每每唱着“郁孤台清江，中间多少行人泪”，但却没有能真正上去看看的机会和份。

雨一落，心田便萌许多生机蓬的与恨，却又得很，饱了，胀鼓鼓地坠在心上。

“你想去吗？”韩迟云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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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自己是在拿腔作态，但也不知为何，她就是很享受这在韩迟云面前拿腔作态的觉。

从前不讨厌梅雨，可今日忽然觉得讨厌起来。

梅雨季的雨，骨里是一没日没夜的张狂。

其实姚木槿并不讨厌梅雨，哪怕从前买娘的时候，雨就躲雨，天晴就继续卖，唱着曲儿走街串巷。

她早就练了一与生活和谐相的本事。

来不及歇脚，也顾不得叙旧，只和李桃杏打了声招呼，将行李等安顿，之后便不停蹄去往相府。

因着相府的败落，就连门前这条街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没了行人，也就没了生意的小摊贩，四看去，惧是寂寥。

那天，也不知为何，她突然将这心事告诉了韩迟云。

姚木槿前一亮，刚想答应，却又不想看到韩迟云因此而得意，别扭了半晌方：

那是个卖吃的摊，摊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汉，搭着彩棚，支着锅灶，卖些炒肺、炒肝之类的小吃。

的。

只是今日，她忽然想起昔年梅雨时节，在凤凰山，她受了委屈，韩迟云默默地为她撑伞。

撑着油纸伞的官人娘于西湖边肩而过，雨帘如梦，竟莫名多了许多惆怅。

显而易见，整座府邸已是人去楼空。

看着雨势愈急，油纸伞已遮不住，姚木槿只好四张望着，想寻一避雨的地方。

大船沿江而，一路顺风顺，五月廿八那天，姚木槿回到了临安府。

临安府的香药炒肝，从前姚木槿很喜吃，可时隔许久，今日再次吃到这熟悉的味，姚木槿的心却并无想象中的藉。

“不去，大过年的上去吃冷风，没甚意思。过段时日再说吧，等开的时候再去也不晚。”

相府大门闭，正门叉贴着两张封条，就连角门都贴着封条，往日里守在门前的阍侍也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