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责与不责，是世人之事，非侄儿之事。侄儿只知，侄儿心悦她。”

辙也隐隐心惊。

思至此，韩辙沉声：“想退亲，也不是不可以。”

“伯父想让你娶温家娘，非是为伯父自己，乃是为你铺平仕路，让你平步青云，扶摇而上。你怎就不明白伯父的苦心？！”

听闻此言，韩辙重重地叹了气：“你没有，倘若有天伯父不在了，韩家必遭攻讦，届时你该如何应对？”

“侄儿会把她找回来。”

岂料那卖娘倒是个颇有气的女，没等他威劝说，竟就自己跑了！

“你究竟想如何？”韩辙冷着脸问。

他了解自己这个侄，虽心有凌云之志，但却是个认死理的主——其认准之事，旁人无法轻易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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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犟！

此前他略略松，让侄儿将那卖娘带来相见，原本打的主意是，从那卖娘手，劝其主动离开韩迟云。

“与温家退亲之后，你就没了台谏助力，今后的仕途会难走很多，你可知晓？！”

“你又是何苦如此较真？就算你与她有了肌肤之亲，那又如何？世人不会因此而指摘你分毫！”

他这个侄儿，从小就被他接来边看顾，其秉脾气，他又如何不知。

韩迟云跪直了，一字一句说：

初闻此事，韩辙心里松了气，以为此终于解决，可谁知，现在倒是他这宝贝侄儿，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侄儿想退亲。”韩迟云还是那句话。

韩迟云也不辩解，只俯叩首：“……望伯父成全。”

韩辙气得咬后槽牙，半晌方：“那卖娘已经跑了，你退婚，是打算去灵隐寺当和尚？”

许久的沉默之后，韩辙终于遏怒火，对韩迟云说：

“虽无，但侄儿可以为自己搏一个。大宋为恩荫之人开锁厅试，不正是意在如此？侄儿可参预锁厅试并礼试，韩家想得御史台之力以为臂助，与其求温家施舍，不若自己拿来。”

韩迟云恭敬回答：

今日乃上元佳节，无朝会，韩辙也没去枢密院，而是端坐正堂，让人把已经跪了一天一夜的韩迟云带过来。

韩迟云原

现在他是一认准了那女，恐怕十也拉不回来，此刻多说无益，不过徒费沫罢了。反正那女已经消失不见，倒不如暂且允了他，让他好生冷静冷静，再吃些苦，将来婚娶之事焉知没有转圜余地？

韩辙端坐堂上，拿自己毕生的定力，让自己冷静来，莫要跟小辈一般见识。

“侄儿明白。”

“这些日，侄儿想了许多，至昨夜，终于彻底想通。为官之，在殷民阜利，在济世匡时，在扬清激浊、去滓秽，侄儿不惧艰难。”

韩辙狠啐一：“韩翌啊韩翌，老夫看你真是失心疯了！”

“此前，侄儿也曾抱侥幸之心，想要步步坦途。但这些日，经此，侄儿明了，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如此才是君。纵使侄儿不为姚娘，仅为清白之心，侄儿也不该贪图温家势力，为自己牟权图爵。”

韩辙猛然起，负手走向门外，抬眸望着外面再次沉来的天，沉沉地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