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明已是快要当母亲的人，可顾沾沾却仍像个小女孩儿一样，非要和姚木槿贴着睡。贴着还不够，又把往姚木槿怀里拱。姚木槿被顾沾沾细碎的额发得颌发，却也不推开，只任由她胡来。

片刻后，姚木槿听到怀中传来顾沾沾沉闷的声音：“小啾，我真羡慕你。”

姚木槿哑然失笑：“羡慕我什么？羡慕我天不亮就要去东塍担，每日走街串巷扯着嗓叫卖，日落山了还饿着肚？”

顾沾沾也哧哧地笑了起来，笑过之后轻声说：“我羡慕你……能有个好归宿。我听人说，韩官人极受相爷倚重，将来必会成为朝廷栋梁，真真儿是前途无量。他尚未婚娶，你能去他边侍奉枕席，将来无论如何，你都比他家大娘多了一份侍奉的功劳。你和他有这层分在，纵使他家大娘再凶狠，你也不用害怕。最好再给他生个一儿半女，到时你就更不用怕了。”

顾沾沾叽叽咕咕说了这许多，姚木槿却陷沉默。她没告诉顾沾沾，今晨韩迟云来找她，对她说“你别得寸尺”，彼时他神轻蔑，话语锋锐……那一刻，也说不是什么滋味，姚木槿在尖品了品，反正不是甜的。

“我不会把自己这辈荒废在韩家的宅大院里。”良久之后，姚木槿突然开。

“这又是为何？韩家还不够好吗？”顾沾沾抬起，不明所以地看向姚木槿。

“他们有他们的活法，我有我的活法，不相。”

顾沾沾歪着脑袋盯着姚木槿，盯了好半晌，突然冒一句没没脑的：“……我看悬。”

“为何？”

顾沾沾叹了气：“上贼船容易，贼船难。待你真正去了他家，与他有了肌肤之亲，你就放不他了。倘若再生个小伢儿，你这辈都放不他了。……小啾，你会上他。”

姚木槿被顾沾沾这故作老成的模样逗乐，笑：“怕他哩。我姚木槿可是天第一洒脱小寡妇，他是谁，说不就不。”

顾沾沾摇，声音异常凝重：“我了解你，你最是重重义。小啾，你会把心给他，会痛苦，会相思如焚，直到变得不像你自己。”

姚木槿戏谑：“你看二哥走了那么久，我几时为他相思如焚过？”

“不一样。你跟二哥之间，本来就不算男女。咱们几个打小一起大，你和二哥最为亲近；比起夫妻，你们更像是亲人。可韩官人不同，小啾，你会像我一样……不由己……心也不由己……”顾沾沾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姚木槿听着顾沾沾的话语，越听越觉不对，心里陡然一沉，问：“沾沾，你是不是上那个姓周的了？”

顾沾沾将埋衾被里，边哭边说：“我能怎么办……我若是不上他，我都没有心气活去了……我若是不上，孩又该怎么办，孩是无辜的……”

姚木槿本想骂顾沾沾两句，骂她没骨气，笨脑袋，怎能如此没息，怎能上周恒那个混……可话到嘴边，她却一句也骂不。

她既没有立场骂她贪图，也没有能力救她逃苦海，她唯一能的，便是伸手臂抱顾沾沾，任凭对方的泪将她的衣襟尽皆打。

窗牖外是漫天璨星，屋却是两个拼力活着的女人偎在一。顾沾沾哭累了，不一会儿便睡去。姚木槿闭上，只觉一颗心沉甸甸的，坠着她，一路坠至冰冷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