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躲远些。”他低声，“只看就行。”

“……不行。”她听了他的担忧，“要我一个人躲着，那比让我受伤还难受。我们说好的，要一起找，一起杀。”

他神动容，刚要说话，鹊童已抱着一盆跑近。

“来啦！”

鹊童把放在廊榻上，又从袖里掏零零总总几罐药膏和净白布。

“药也来啦！”他跃跃试地看着邬宵寒手上的伤，“客人是自己来，还是我来帮忙？”

邬宵寒烦他看不懂气氛，冷冷瞥了他一：“我们自己来。”

“哦……好罢。”鹊童一脸遗憾，一步三回地走了。

邬宵寒用受伤的右手托着檀宁的手，将她的掌心移到盆上方，又以完好的左手掬起温，一冲去她引火时沾上的黑灰。

“我自己可以来……”

檀宁有些不好意思，指尖微微一蜷，想要回去。

邬宵寒却握得更。

“命，是众生在命运未定之际不断涌生的势。”他忽然说。

“有所而恐失，有所求而未得，在危局仍不肯放手，于生死、望、抉择、离别之中所激起的牵念、挣扎、执着与希冀，皆可化为命。”

她听得了神，手也渐渐安静来，任由他握在掌中。

“命一改，因果便随之偏转。能到这一的，只有昆仑仙人，或半步人仙。”

“那改变命……是否可以让原本看不见的人重新看见？”她屏住呼，小心问。

“能扭转因果，当然也能扭转盲与否的界限。”他糊地说。

满打满算他才修炼了五百年，怎么可能那么清楚命的事？能和受伤失去一尾的十尾天狐打个平手，他已是妖族中的绝天才——谁知那老修炼了几千年？

但要让他坦诚地说他离半步仙人还早，对命也是一知半解，邬宵寒万万说不。

“……原来是这样啊。”

檀宁看着邬宵寒的侧脸。院中的雪光落在他眉骨与鼻梁上，将那冷廓照得净又锋利。

他避开她手上的伤，将伤痕边缘的泥渍仔细拭净。

“就像朝廷以景州三年收成换取白泽兽角，实则是将景州未来三年的命给昆仑。此后三年，景州恐怕天灾不断。”

“闻人拂青为昆仑使者，不受大魏朝廷差遣。相国请他去极东之地镇压穷奇，也是向昆仑献上了澜州未来一年的命。”他垂，“所谓的仙人庇佑，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的双手终于洗净，邬宵寒拿过手巾，替她去珠，慢慢松开。

“昆仑和玉京的那些人，决定哪些人过得好，哪些人过得不好。”他冷冷，“这就是命。”

檀宁想起自己的雪霁谷。那里四季飘雪，人们终年与风雪争命。

这样的生死艰难，是否也是早被“决定”好的？

不等她想明白，邬宵寒已用左手解开右手上的旧布条。檀宁回过神，连忙：“我来。”

她又让鹊童换了一盆来。

这回到她了。

她捧起他的右手，轻轻放温中。之前被她用针刺的伤已经几乎愈合，只余掌心一淡红。可当时针尖刺他掌心时，她泛起的疼意，至今仍清晰如初。

她低，将他手上的血污洗净，又用指腹挑了些药膏，轻轻抹在虎裂。最后，取过净的白布，一圈一圈，重新替他缠好。

檀宁轻轻握了握那只手，然后才松开，笑着看向邬宵寒。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