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辛只坐了半边凳。(3/5)

“闻人拂青。”邬宵寒。

闻人拂青像是早已听见他的脚步，松开缰绳，缓缓转过来。

“你知吗？”邬宵寒盯着他的睛，目光冷而稳，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变化。

闻人拂青没有问“知什么”。他的目光只在追的檀宁上停了一息，便又平静移开。

“……你怎么看来的？”邬宵寒又问。

闻人拂青仍没有回答。他重新将目光落到檀宁上，像在等她自己想起什么。

檀宁茫然地回望他。

邬宵寒的神彻底冷了去。他抬步横在两人之间，生生截断那视线。

“闻人拂青。”邬宵寒视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是、我、在、问、你、话——”闻人拂青终于看向邬宵寒，平静：“……十尾天狐应天地，辨人妖，并非难事。你不必如此防备。若我有害她之心，方才便不会拦那一筷封豕。”

“你若没有其他问题，我便要赶路了。”

邬宵寒沉默不语地盯着他，闻人拂青却已踩镫上鞍。江风托起他的宽袖，雪白的衣袂在夜里鼓起，如白鹤飞。

一刻，文载着他穿绛浦城层叠灯影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他在撒谎。”邬宵寒。

他上的杀意退了，目光却更冷。

“十尾天狐应天地——说得倒好听。就算真有那等本事，也该是从前的事了。”

“他连我都没看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到她上，“又怎么能看你？”

檀宁同样疑惑，疑惑他为什么能看自己的真，疑惑他为什么用那样的神看她。

“你以前见过他吗？”邬宵寒问。

“没有。”她毫不犹豫摇，“我要是见过他，一定不会忘记。”

这单纯的结论在邬宵寒耳里听来十分不单纯，他的脸陡然沉。

“什么意思？一目难忘？”他冷笑。

檀宁怔了一，随即明白狐狸又炸起来了，她忙安抚：“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太冷了，比雪霁谷的雪还冷。我若见过他，肯定会记得的。”

这个比喻并没有让邬宵寒的脸好看多少。他盯着她的脸，好像要从那上面找她和天狐暗通款曲的证据。

片刻后，他冷冷：“甘愿替朝廷和昆仑卖命的妖，能是什么好东西？天狐又如何，不过是披着狐狸的黄鼠狼，说些半真半假的话，定然不安好心。”

檀宁眨了眨睛：“可你不也在为朝廷效力吗？”

“我是伪装。”邬宵寒冷着脸，“伪装，懂吗？”

……可你实事也了不少。

檀宁在心里默默说。

“算了。”邬宵寒看着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就火大，他地说，“总之，离他远。”

“……”

“回话。”

“……哦。”

蔡辛一路从金波楼里小跑来，扶着膝盖气：“邬司正，檀使节！我还以为你们撇我先走了，我们刚把楼里的宾客完，没有发现孙漳的踪迹——”“先回官驿再说。”邬宵寒。

他唤金波楼小二牵来騊駼。蔡辛也重新背上那只半人的箱笼。

没一会，三匹騊駼便往官驿方向奔去。

……

夜，绝霄山沉沉耸立在绛浦城外。

孤峰没云中，寒风穿过天门，带着的寒意，在几间白石屋舍前盘旋不散。

这里是星驿，供昆仑使者歇息补给的地方。平日只一名小童守候，夜后，更显清冷。

广室中焚着安息香叶，淡淡的甜香飘散在冷冽的寒气中。沐浴、焚香、静心是使者奉迎圣之前的惯例。

闻人拂青独自坐在室，上只着一袭白中衣。半的发披散在宽阔的背后，发梢珠未，在衣料上洇开几痕。

沐浴后残留的清气萦在他上，与炉中淡淡甜香在一，清冷幽微。

广室中错落着的油灯忽然摇曳起来，映在地面与墙上的影也随之游移。

闻人拂青后的影被拉，又一缕缕分开，沿着白石地面无声铺远。灯影摇曳间，九条洁白蓬松的狐尾渐渐显形，几乎占去整间广室。

他闭上双，本该沉昆仑一片素白之中。

可前浮现的，却是一张没有孔、只在双留着两微微隆起弧痕的面。

面之，有泪珠不断从落。

一颗，又一颗。

那块用来吓退她的石还落在地上，她却已经扶着石走了来。她走得很慢，膝上磕碰的血迹一片一片浅，走几步便要停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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