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前最后一段路，三人缄默无声。

檀宁原本还算轻扬的心立即沉了来。邬宵寒勒着缰绳，将路让给侯府家的人们。

一过城门，邬宵寒没有停，扬鞭便走。騊駼骤然提速，檀宁随即追上。

远山峦起伏，不似玉京外的山势冷峻峭。日光从枝叶间漏来，落在騊駼苍青的鬃上，很快又被树影吞没。

“澜州州治，与玉京不相上。”邬宵寒，“之前替你裁衣的那匹绛缎，便是绛浦城的。”

白幡自街缓缓走来，漫天纸钱被风卷起，走在前列的家眷尽着素服，哀哭声一路沿着街漫开。

“关我事。”

离京之后，两日路程便在蹄声里过去了。

“你真的能行吗？”檀宁担忧，“还是让我扶你上吧。”

风声里，只甩回来极邬式特的四字。

这念在邬宵寒脑中一闪而过，很快便被迎面而来的风散。三人赶慢赶，到第四日清晨，终于了澜州地界。

“他又非我灵抚司之人。”邬宵寒冷笑，“我等他什么？”

“诶，不可不可！我七尺男儿，岂能上都要靠他人帮助？”蔡辛后退三步，十分决。

邬宵寒行在前，抬看了看天，：“照这个速度，傍晚前便能赶到绛浦城。途中若有驿站，就停给騊駼喂些草料。再往后，便不歇了。”

离了雪霁谷，檀宁哪里都不觉得苦。她每天兴兴地赶路，兴兴地啃掉渣的馒，兴兴地和衣而睡，哪怕是半夜被蚊咬了一包，也不过是惊讶叹一句：“哇，好大的胃！”

檀宁把被风的鬓发别到耳后：“绛浦城是什么地方？有玉京大吗？”

檀宁惊讶地看着忽然骨气非凡的蔡辛，还没闹明白是什么导致了他突变，上的邬宵寒已经不耐烦：“檀宁，上。”

夜宴上那位显庆侯府小披麻孝，走在灵柩前方不远。她不过十二岁，两颊却已凹陷，面上再看不半分孩童的稚气。

“走了。”

若换作他，成了那个被奉作吉兆、一次次撞倒在雪地里的人，如果他能笑得这么纯粹，那一定是在将那些人反过来撞得肺腑俱裂的凶案现场上。

我了，我自己能行。”

“可是……那可是昆仑使者之首——十尾天狐……”

騊駼脚程极快，白日几乎不停，夜才寻地方歇。第一夜他们借宿在驿旁一间废弃山神庙里，神像只剩半边，檐还在漏风，蔡辛抱着他的箱笼缩在神案边，睡到半夜还被老鼠咬醒了一回。

两人跑一段，终于上的蔡辛这才匆匆赶上。三人穿过街时，正遇上显庆侯府殡。

蔡辛被甩在后，忙喊：“司正！摘星楼那边不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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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騊駼。”他淡淡，“形似，却不是。乘之不疲，昼夜可行，是灵抚司外差所的坐骑。”

第二夜更加简陋，只在林中生了一小堆火，火光照着枝影，騊駼伏在树，偶尔一声鼻息。吃的，也是他们从玉京带来的粮。

后蔡辛听见了，立刻接话：“不止绛缎！绛浦城的绛罗也好，

“怪不得，”檀宁又惊又叹地看着异兽，“这骑着比骑舒服多了。”

邬宵寒扬鞭启程，她再顾不上蔡辛，连忙驱跟上：“邬宵寒，这怎么和我们先前骑的不一样？”

“哦……好。”檀宁又看了蔡辛，见他依然没有接受自己帮助的意思，只好自己先骑上那匹苍青异。

……

这般乐观，让蔡辛叹为观止，更令邬宵寒心生复杂。他实在想不明白，她明明有过雪霁谷那样的经历，怎么还能如此率真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