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辛随其后。后妖使节与妖捕尉也齐齐提速，飞奔而去。

“不好——摘星楼里有大妖现形！”

“三日之期已到，司正绝不会平白无故失去音信！官方才去摘星楼问人，左经纬见了我并不意外，开先问的也是星图验。官觉得有异，故意骗他说还未验完，他当时便松了气，对我说司正早已离开。但檀使节的曦光令在万象晷上已失去踪迹，有能力抹去的，绝非常人！”

左经纬后背抵着碎裂的砖石，双闭，心如雷，想象之中肺腑破裂的痛苦却没有传来。

“阿妩，爹爹知错了……”左经纬颤声，“风筝我已经备好了，是爹爹亲手扎的，样式是你最喜的喜鹊。你不是一直想放么？这回爹爹陪你去放，这回一定陪你——”稻草人望着他，轻声：“……师父，我是天鹿。”

小小的，细细的，手背泛着浅白微光，五指抵住覆压来的爪。

那稻草人并未回应他，而是低，不解地看了看自己的。

蠪侄抬爪往一压，整张黑网猛地绷。

他慢慢睁开。

一瞬，那张黑网自当中裂开！

接着，另一只手也从衣襟里探了来。

两只草扎的小手一并抵住爪，在那片沉重影，小得像一枚被风落的枯叶。在那九首九尾、如山一般压来的蠪侄面前，小得微不足，但却挡住了蠪侄没有留手的一击。

是一只细小的手，为他撑了那一空隙。

蠪侄的爪轰然压，将左经纬压得动弹不得。

满楼影仍在试图保护它们的主人，连檀宁脚边的碎石，也有细黑索倏然窜。它们在左经纬前急速织，缠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黑网，迎着那赤兽兜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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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主楼，一阵重过一阵的震动隐隐传。

话音未落，他已先策冲了去。

“我费尽力气，把你从幽冥里唤回来，也只有这三炷香的工夫。阿妩，求你同爹说句话……”他哀求，“你怨爹爹是应该的。那年答应了陪你放风筝，爹爹没去；你病得那样重，爹爹也没能守着你——”那小小的终于转望向左经纬。两粒乌黑圆亮的黑静静停在那里，带着一说不的哀。

后几名主事几乎同时探手怀，摸煞罗盘。盘面才一来，指针已狂颤不止。

那只前爪压着黑网，一一往沉，整庞大妖也随之压了上去。黑索被扯得笔直，连地上的影都被绞得变了形，却还是拦不住那越来越沉的蛮力。

妖捕尉里，领的缉妖主事猛地抬手：“停！”

作者有话说：无

“摘星楼是昆仑属司所在，若我们兴师动众闯过去，到来却是查岔了，邬宵寒并不在里——本官掉脑袋之前，一定先取你的！”

英卓冷冷：“你可知本官昨夜已被朱相骂得狗血淋。如今自顾不暇，却还肯随你来这一趟，担的可是本官的脑袋。”

摘星楼主楼外，听见震动赶来的众人已聚到门前。为首的是周友与夏侯常，两人脸苍白，带着人直扑上前，却被那层禁制生生拦在数步之外。

他目不斜视，语气带了几分狠意。

夏侯常也疾步近，隔着封死的门声唤：“师父！楼里了什么事？师父——！”

英卓的脸霎时难看到了极。

“师父！”周友焦急大喊。

“快。”他当即喝，“妖使节压前，妖捕尉在后。摘星楼就在前，立刻过去！”

左经纬睁大了：“……阿妩，你终于醒了？”

蔡辛脸一白，忙：“官明白——”话还没说完，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震。

里没有回音。

在那只大的爪底与他的前衣襟之间，留着极细的一线生机。

它偏了偏，纯净，懵懂，还带着一刚醒来的茫然。

一个小小的稻草人从左经纬的里钻，它一边抵着蠪侄的爪，一边艰难地站直了，那张蒜大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粒乌黑圆亮的。

摘星楼中，蠪侄正朝左经纬走去。

两人的儿扬蹄嘶鸣。后人也跟着一。接着，摘星楼方向冷白光地而起，直冲云霄。

“阿妩！”左经纬激动地喊，“阿妩，是爹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