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知的？”他问。(5/5)

他脚步一顿，探往里看去。

只见左经纬正立在玉台旁，一手扶杖，一手持镜，缓缓替伏在玉台上的天鹿净秽。不过一日工夫，他的脸又难看了几分，影也显得越发伶仃。

蔡辛不敢声，只站在门边先行了一礼：“左楼主。”

左经纬手中动作未停，过了片刻，才微微偏过脸来，声音低哑：“蔡主事？”

“是官。”蔡辛忙上前两步，又不敢离玉台太近，压低声音，“官是来寻司正的。司正昨日与使妖来过摘星楼，后来可还在楼中？”

“可是星图看完了？”左经纬问。

蔡辛苦笑：“回左楼主的话，那些图实在太多，钦天监请来的人帮着辨了大半，离看完还差着些。官回司中后等到现在，始终不见司正回来，看三日之期已到，里得，才不得不厚着脸赶来问一问。”

左经纬垂着，指间转过铜镜，镜面映的清光缓缓拂过天鹿鹿首。

“昨日你们司正与那位使妖看完灵之后，便离开了。”他，“他们后来往何去了，我也不知。”

蔡辛闻言一愣，心里成一团，朝左经纬草草一拱手：“多谢左楼主告知。看来官只能回去再想法，就不多叨扰了。”

左经纬“嗯”了一声，连也没再回。

蔡辛转便匆匆退了去。

晨风迎面一扑，他才像骤然活过来似的，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翻上，直往来路奔去。

净灵的门扇轻轻合拢，殿中愈发静了。

左经纬拄着杖站了一会儿，底一直压着的东西，到这时才终于浮上来一。

他将铜镜慢慢搁到一旁，扶着拐杖，挪到玉台边坐。天鹿仍静静伏在那里，角枝如雪，被寒光映得愈发冷白。

左经纬伸手，替它一一理顺颈侧的。

他动作极轻，像怕碰疼了什么。

“……是我对不住你。”他低声。

那声音哑得厉害。

“我总是想着……你是圣兽，你撑得住，只要再一次——再一次一定就会成功。是我贪得无厌，害死了你。”他看着手底雪白的，缓缓，“那时候我没有停，如今……更不能停了。”

殿中寒气沉沉，天鹿自然不会回应他。只有他手那一被收拾得整齐温顺的白，在灯泛着淡淡的银光。

左经纬低，额角轻轻抵住那片冰冷，闭了闭。

“若停在这里，”他，“你便真是白死了。”

净灵中的低语与寒意，都被厚重石门隔在了远。

锁妖塔三楼仍是一不见底的黑。

十几只银脉蛛悬在四蛛巢间一动不动，盯着三楼中央的那方石台。

檀宁看了那片丝网片刻，慢慢吐一气。

“我试一试。”

邬宵寒想阻止她，可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他犹豫片刻，最终妥协：“……只试一步。不对就退。”

檀宁了。

她了一气，将妖力稳住，先试着将脚落向白丝。

几乎就在她脚步落的瞬间——四猛地响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咔嚓”声。

檀宁背上一寒，立刻收脚后退。

她退回窄路边时，那些蛛才停了的步伐。只是整个三楼的气息都已变了，一无形的杀意正在蔓延。

檀宁站稳后，起伏了一，视线重新落回那片丝阵。白丝静伏如旧，惨青的秽气在其间缓缓淌，像暗河穿行。

“……那就只剩一了。”她抿了抿。

这一次，不等邬宵寒开，她已再度踏上石台。

她没有再碰白丝，落脚时直接踩上青丝脉。第一步去，四果然没有动静。那些蛛盯着她，都伏在原。

第二步。

第三步。

檀宁才走第四步，脸忽然一白。

靴底落在青丝上时，像是踩了一片冷的沼泽里。刺骨的秽气沿着经脉直冲，她微微一晃，间腥甜顿时翻了上来。

“檀宁——”邬宵寒话音未落，她已经偏过，猛地咳一血，连站立都难以维持。

邬宵寒几乎是一步抢到她侧，拦腰将人捞了回来。

檀宁被他一把带石台，脚踉跄，后背撞上了他实的膛。

邬宵寒五指箍着没松。低看她时，底已一层骇人的寒。

“谁准你撑的？”他怒声。

檀宁又咳了一声，边血洇开。

而石台之上，白丝与青丝仍静静缠着。

一惊动蛛群，一侵人脏腑。

前那条路，无论怎么走，似乎都是死路。

作者有话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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