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店以后，陈巍带着三本旧账和一只装电表的u盘去了张轻轻家。账本最早的一本沾着灰，封上写着货。翻开以后，厂家款号占一栏，衣服名字占一栏。有人写灰蓝衬衫，也有人写雾霾蓝。到了销售表里，同一件编号的衣服又成了秋款蓝衬。

“这回好多了。”他说。

“还心我生意。”陈巍说。

陈巍说得自然。张轻轻抬看了他一，又翻到退换记录。上面只有日期和金额，原因大多空着。偶尔写一句穿着小，至于肩、腰还是顾客改了主意，账上只剩一片空白。

他们从一件蓝衬衫开始货品卡。陈巍说，单看款号容易撞号，有些小厂换一批货又从一号开始编。张轻轻便把厂家和款号放在一起，店里的旧叫法保留在面。不同颜与尺码各占一行，库存也各算各的。颜接近时，程序只把它们摆到一起，等人工确认。张轻轻在藏青和雾霾蓝旁边各放了一个小方框。

张轻轻把照片传去。屏幕很快列一张表。藏青被认成了脏青，数量十二变成了七十二。陈巍看完，指着那一行。

“小郑呢？”

张轻轻站在门外看完整个过程。等顾客离开，她走到柜台边。

一，腰腹却服帖。陈巍蹲替他卷好脚，又说可以免费改度。男人在镜前转了两圈，最后拎着新去付款。

“所以得有人检查。”张轻轻把错误改掉，“它活很快，可以增加我们的效率。给它指令就可以帮我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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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款号。碰上款号写错，就看价和到货日期。”

“你让它整理，它也不知整理成什么样。”张轻轻指了指旁边的新表，“你得告诉它，这页账最后要变成哪张表。认不清的地方怎么办。”

陈巍重新输。他说这是三个月的货记录，要厂家款号排在一起，保留店里的原名，数量存疑便单独标。第二次来的表格短了许多，“脏青”后面也多了一个问号。陈巍翻回账本，亲手把两改正。

“先拿这一页试。”她说，“账本是原始记录，电脑里的数字要和它对。”

陈巍指着一。那行“藏青”写得很快，两个字连成一团。

陈巍把刚才那条三十二码铺在柜台上，用尺量腰围。吊牌写着同一个码，这条比另一家厂的成衣少了将近四厘米。

陈巍打一句，帮我整理男装店库存。ai很快回了一大段话，先建议他制定库存理制度，又建议定期开展促销。

“店里新来的衣服都要先了解大概尺码。累，总比来回换省事。”

张轻轻先打开u盘里的表格。表换过两次，厂家款号有时写全，有时只剩后四位。她把最近二十行复制到一张新表里，又拍账本中对应的那一页。

“喊我。”

“我只告诉你大概的觉。该说什么是你自己想的。”

“重一样得人，肚的位置也可能会不一样。”她说。

“它能认手写的？”

“你怎么能对上？”张轻轻问。

“到货就往上加，卖一件就减一件。”陈巍

“还有。有人腰合适，但是大穿不去。衣服标的码其实也靠不住，还是靠经验。”

张轻轻把这件事简短记手机。

“你刚教的。”

“这个伙计神一般。”

张轻轻靠在椅背上：“你会用了。”

陈巍看着屏幕。过去十年里，他的工作大分是记住过烧烤摊客人喜的辣度，也记住男装店顾客穿衣时的小动作。这些经验原先都在他脑里，换一个店员便得重新问他。现在他只要把规则说清楚，这些经验就可以让ai迅速学习。

她新开一个对话框，把键盘推给陈巍：“你来。”

“试试。”

陈巍把尺绕回掌心。张轻轻看着他熟练收尺的动作，第一次觉得件的应该落在她每天都接的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