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叫扫墓。”弗里德里希嘴地说，“我又没有送。”

地跪在地上，捧着那颗瞳孔颤动着的血红珠，睁睁看着它满怀不甘地化为了飞灰。

至少在现在，这个人仅仅只为了他而哭泣。

但，鬼到底去哪了呢？

“……”弗里德里希没反驳了，忽然有些心低落，问，“鬼为什么忽然……消失了？”

“……什么怎么样？”弗里德里希看了过来，没有看到任何人，只听到了声音。

一只理应被人憎恶的鬼，也得到过某人真实的喜，噢，还有最可贵的泪，这说明他也在乎他，他的死不是无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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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说话啦？”他问。

……

应该是被光烧死了吧？

错的是我。

他知自己没有得到，也知弗里德里希更喜歌德而不是他。但那又怎样呢？

“好的，那就是看望了。”歌德笑着说，“我也很兴。”

弗里德里希听不到他这鬼魂说话，他便也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那么多讲究。

歌德立改：“我开玩笑的，他一个鬼怎么可能签这契约，可能就是坏事被惩罚了吧。”

弗里德里希拧着眉，觉得有不对劲。可他也不了解鬼，所以即使鬼就像血鬼那样被光烧死了，他也不敢完全确定对方死了。

他想安一弗里德里希，不自觉开始自言自语地组织语言：“别害怕，鬼是不死不灭的——这么说怎么样？”

我得到了他的泪。鬼想，这就够了。

……

歌德赢了赌约，皱着眉看着鬼消失。他一也不惋惜，还觉得这家伙应该死得更早些，现在当着弗里德尔的面死了，反倒惹得人难过。

歌德终于可以和弗里德里希说话了。这真是件大好事，他们可以诉说一彼此的心里话了。

既然歌德的归来已经成了事实，他还是有些在意另一个当着他面消失的鬼。

弗里德里希直愣愣地看着空气，不明白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可这听起来明明就是歌德的声音。

……

比起鬼，梅菲斯特更像是一个人，虽然大多数时候并不怎么讨人喜，因为那家伙实在太喜恶作剧了，总在面条里放超多的盐，浪费材，真应该挨打。

也许……他直勾勾地望着那个人盈着泪的睛，他不该找歌德打赌的。

他没有得到最多的喜，一定是因为他是个鬼，绝对不是因为梅菲斯特不够讨人喜。

“……”歌德愣了愣，来不及探究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说，“你听错了，我的意思是——鬼没有死，别害怕。”

但自从他意识到这鬼并非他幻想的那一刻，他就没法完全忽视了，歌德不在的时候，鬼会在他低落时讲笑话给他听，如果他不笑，鬼也会竭尽全力地让他开心，所以在他心里，鬼也不仅仅只是鬼了。

一定是这样。

傲慢的鬼终其一生都习惯从别人上寻找错误，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这漫的一生中，他有且仅有一次这么反思过——

歌德告诉了弗里德里希他在地狱的经历，省去了其中的艰辛，半真半假地说：“我当时想着你，不知怎的就摸索了回到人间的路径，然后就回来了，你说巧不巧，我回来没多久就碰到你了，当时你正在帮我扫墓，我很动。”

你没错。他心想，错的是我。

“……谁知呢？”歌德语气带着些无所谓的意思，“说不定是和丘比特签订了契约，没得到就要去死。”

对方哭了。那不是鬼愿意看到的场景，可他也改变不了，他要死了。

他叹了一气。自己怎么总遇到这无法理解的事呢？他不想去理会，偏偏也停止不了担心，即使那是个无恶不作的鬼。

在弗里德里希的视角里，太忽然透过云层落在鬼上，然后鬼就像被灼烧了似的，开始慢慢消失——虽然不是那烧成灰烬般的消失，不过看起来真的很像被太烧死了。

鬼的意识逐渐消散，他清晰地觉灵魂在消解，属于梅菲斯特的一切都在消失，但他却没有多少伤心，他的里没有将要失去的生命，只有他得到的东西。

他释怀了，为了这滴泪，发誓如果有来世，不要再鬼。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