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那一瞬，弗里德里希看到了一双因为不确定对方心意而显得不自信的紫眸，而森鸥外看到的则是一双比世上最的湖泊还要蓝的睛。

但让一个对钢琴没什么基础的人上学会四手联弹，还是太天方夜谭了。饶是对方趁着课间耐心地教他，他自己也稍微用了心，正式上场时，还是难免了问题。

日本人的敛让森鸥外没有立刻吐心声。他了几秒钟时间，仔仔细细地思考自己的心意，再用短短一句话将其概括来：

两个人弹一架钢琴，这应该是叫四手联弹？

绕是这么正当的失误理由，钢琴老师还是把弗里德里希单独训了一顿，还扣了弗里德里希50分，虽然一般考试采取6分制，考生的得分在1-6之间，得分越低越好，最好1分，小于5才算及格，但钢琴考却采用了另一：满分100，60及格，要是还没开考就扣了50分，那么即使考一错也不，也注定是要不及格了。

多年之后，弗里德里希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曾帮过别人了，森鸥外却记得。那并不是什么大事，却足以在森鸥外无聊且孤僻的少年时代留墨重彩的一笔，学生的他没有太多可想的事，所以经常想起弗里德里希，想起他的家世，他的格，他的好，还有——他的脸。

“这简直可以竞选世界上最没新意的告白方式了。”弗里德里希话还没经过脑就说了来。

弗里德里希对此倒是毫不在乎，还和森鸥外说：“你说巧不巧，我前阵参加了一个钢琴比赛，还拿了一个奖，照规定，我有额外加分，刚好抵消了扣掉的分——没想到吧？”

他立刻破功了，上跟了上去：“哪里土了？这明明是最新的……”

“你说什么呢？”对方愣了一，立刻红了脸，抱着胳膊质问，“你什么意思？”

对方或许早就忘了初识，但他却记得，那时，他因为运气不好被签到了，需要到台上表演一首曲，而他还有个搭档，对方是常驻嘉宾，钢琴老师的得意门生，经常被叫来和学弟学妹们一起上课——据说他就是钢琴社团考严格仍受迎的原因，大家都想和他相。

这话一落，气氛顿时安静来了。弗里德里希也一愣，没想到自己会直接说来，两人对视一瞬，心思各异，然后立刻移开了视线。

森鸥外年少时就远渡重洋来到异国他乡求学，在人生地不熟的法兰克福中学，他没有朋友，只能一个人消化苦闷的留学生活。忽然，有人像一束光现在了他的生命中，一次钢琴社团，他遇见了那个如灵般丽、友善的少年。

他说：“今晚月真。”

那时他并不擅钢琴，参加社团只是因为规定。他们需要一起合奏一首不算太难的曲，但森鸥外很不巧压没听过，他把全时间都在正经的学业上，这艺术类的东西他完全没有兴趣，只是照规定随便选了一个社团，然后全程浑摸鱼。

抓住月亮的机会近在咫尺，而机会仅此一次，他没有试错的资本。

他似乎并不觉得挨罚是什么很难为的事，也不认为锅是很值得赞赏的尚行为，他就是自然而然地朝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伸了援手，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报酬。

他忽然意识到，是时候了，如果这时候不说，也许一辈都没有机会了。

好在他的搭档是个钢琴天才，对方发现他不会，就主动包揽了最难的分，弹钢琴的样像极了一位王，纤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跃动，悦耳又赏心悦目，中间停顿的间奏期间，对方似乎注意到他在走神，还轻轻地在他耳边提醒他，快要到合奏的分了。

对方看起来不像单纯的生气，像是羞恼。

但对方却面不改地扯了个谎：“噢，抱歉，我昨天帮我妈妈修剪草坪，以至于划伤了手，不小心弹错了。”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几秒，扭就走，嫌弃地说：“……好土！”

，放我来！”对方的磕在他的肩胛骨上，扯了一他的发，“不是这扶——”

他把对方放了来，或许是因为太惊喜，不自觉就说了一句不太符合普通朋友份的话：“那是要抱吗？”

他不记得自己当时弹错了哪个音了，总之，错误音阶现的那一刻，大家都看向了他们，应该是很明显的错误。他知是自己弹错了，一言不发，心知自己多半是要挨罚——他们的钢琴老师十分严厉，上次有人了错，被扣了50分，这是算在期末考里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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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伸手，还真有泛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