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隋妄的第一反应，不是终于见到亲人的委屈，也不是想告状的急切，而是害怕。

瘦阿姨无所谓：“在在呀，这不是坏话，我们只是说少爷比较冷，爹妈都走了一年了，他从来没去祭拜过。”

他跌坐在那里，茫然地望着南山。

这么小的孩惯会胡说八，就算去学也没人会信，即便信了她们也能三两句给分辨回来。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想我？

“早晚的事！”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

后脚步声响起。

隋妄声音一冷，脸彻底沉去。

“陈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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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讥讽的语气，伴随着时不时的哄笑，只不过这次被笑的主角从他换成了隋妄。

跑到厨房时，他又听到两个阿姨窃窃私语。

“你不是要赶我走了吗……”

有个声音对他说：时候到了，就要结束了。

因为这里不是他的家，他也从来就没有过家，寄人篱的孩没有放声大哭的权利。

“收拾东西……”陈在在固执地不肯回。

“陈在在！”

陈在在没有哭很久。

一阵天旋地转，昏暗中有好多双手来推他，他被推得东倒西歪，前发黑，一栽向地面。

想到这里，他哭得更加厉害，本就低血糖的脸像纸一样惨白。

隋妄倚在门边看着他，连圆乎乎的背影都那么可怜。

“非要去祭拜吗！如果爸妈对他不好呢！”

先掀开被，又拉开衣柜。

肚一直叫，他怕听见，只好先跑回小楼找吃的垫垫。

“为什么收拾东西？”

那一滴滴泪只能小心翼翼地掉泥土里，汇成一汪无人在意的、狭小的海。

陈在在迷迷糊糊地，看到隋妄冷着脸站在自己后，里得冒火，两个阿姨的表很慌。

他想说我不是讨债鬼，我不活该，我很辛苦才到这么大，我是自己把自己拉扯大的。

陈在在不过气了。

从心底猛然升上来的、死到临的恐惧，侵占了他的大脑。

谁都不要来烦他，谁都别和他说话，谁都不要打着探视、唏嘘、同的名义来关心他：你爸妈去世后你过得怎么样？他们都走一年了你怎么一次都不去看？

他敲了两门，那背影一颤。

要不是法律不允许，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枪毙，只留他自己。

他用力推开隋妄，脑地跑厨房，跑回自己房间。

厨房没监控，她们更不怕陈在在去告状。

这么小的海里还淹没着两个人。

别人也是这样想的吗？

熟悉的声音刺破罩着他的罩，额被温的掌心托住。

“我问你谁说的？”

“谁说我要赶你走了？”

大哥哥应该明天才回来的。

胖阿姨嗤笑一声，在上地看着他：“我不是小孩儿，但我有小孩儿，他可没像你一样被爹妈卖掉！凡事多想想自己的原因，是不是自己活该？爹妈辛茹苦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不是要你讨债鬼的！”

大哥哥……也是这样想的吗？

浑的气焰一掉，他就像只斗败的崽蜷缩在偌大的厨房里，铺天盖地的委屈像一个透不过气的罩把他罩住。

“谁说的？”

现在回来肯定是因为阿姨和他告状了，他要来赶我走了。

“你就是要赶我走了！”

“你在什么。”

“大哥哥……”

“你又不是小孩！凭什么这么说！你本什么都不懂！”

“你就是来赶我走的！”

他想要在被赶走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可收拾来收拾去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包板蓝也给别人喝掉了。

的哭声并不尖锐，也不聒噪，他的哭声和他的人一样小小的。

陈在在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胖阿姨撇嘴，“再不好还能不好到哪去？小孩儿的怎么能和父母置气呢。”

他也不知哪来的胆，一把撞开厨房门：“不许你们讲大哥哥坏话！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愤怒在他熊熊燃烧，他瞪着睛，攥着拳，像只小豹似的朝人咬牙示威。

隋妄呆立在那里，底红了一片。

俩阿姨吓了一，还以为谁回来了，一看是他，登时翻了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