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见此立刻也有样学样，伸手握住自己面前的红绸。两人一人攥着一截，红绸在他们之间，看起来莫名有些登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女鬼突兀地笑了一声。

“我接。”

“你太急了。”傅听澜收回幡旗，退后一步，重新挡在谢熠面前，“等不了。”

可她年轻的时候应该很好看。

女鬼捂住，黑的睛死死盯着他，脸上表不再是刚才的嘲讽和游刃有余，反而是一被看穿后的狼狈和恼怒。

“所以他派了亲信在半路杀了我，趁我睡着了，一刀一刀，了十几刀。我穿着这嫁衣，血把喜袍染透了一层又一层。”

她穿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可嫁衣已经很旧了。袖磨了边，裙摆上有一大块的污渍。凤冠上的珠串断了几，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父皇说，和亲就好了，往后国家有个好日过。”她低，看着自己大红嫁衣的袖，“我信了。为了国家大义，我义不容辞。可轿抬到半路，他们却把我杀了。”

“这就对了。”她声音忽然变轻，像是松了一气，“拜了堂，你们就能去了。”

凤冠上的珠串叮叮当当响着，像是当年那个少女无助的哭声。

女鬼嘴角慢慢咧开，缓缓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你说得对，但又不完全对。”她，“我在这里困了太久，太久了。”

幡旗尖端穿透大红嫁衣，刺了女鬼的。她低，看着那面破旗没自己的，像看着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女鬼说不话了，她手捂着，指渗黑烟。

随后，她声音忽然变了，像年轻女孩说话一样，带着灵动和憧憬。

傅听澜攥着幡旗的手往前又送了一截。

“你要的不是冥婚，而是两个活人的命。”傅听澜语气平淡，说来的字字句句却斩钉截铁，“或者说，冥婚只是幌，拜堂也只不过是仪式。”

“你……”

她声音平淡，像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凄惨故事。

女鬼猛地往后飘，大红嫁衣的裙摆在风中翻飞。幡旗从她来时带一黑烟，在雾里翻着。

红绸又往前递了一寸，几乎碰到了谢熠的手指。

她声音卡在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什么声音都发不来了。

女鬼看着他，黑的睛里闪过一丝幽光。

脸惨白，嘴涂着大红，睛只有两个黑，没有白和瞳孔。

“你怎么知……”

她为什么被困在这里，又被困了多久？

谢熠看着傅听澜的背影，想说什么，嗓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等我们拜完堂，你就能名正言顺夺走我们的气和元寿，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傅听澜猛地转，幡旗从袖中飞，攥在手里，像一把匕首，直直刺向女鬼的。

“原来父皇让我嫁的不是活人，而是那个国家病死的大皇。他要我嫁过去冥婚，用我的命换两国结盟。可他怕我不肯，怕我闹，怕我坏了他的大计。”

谢熠站在傅听澜后，这时才算彻底看清了女鬼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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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白撞煞是真的，通往冥界也是。”傅听澜声音平淡，“但你说了谎，拜堂不是路，拜完堂我们才是真的走不了。”

她抬起，叹息一声，“我死的那天，穿的就是这嫁衣。”

如果活着，应该是个人。

包围圈缩了，那些纸扎的灯笼往前递，绿的火光照得人脸发青。唢呐声陡然了一个调，刺得耳生疼。

傅听澜上前一步，将他护在后，修的手指握住了红绸。

刚落，周围的纸人齐刷刷上前一步。

即使现在这张脸扭曲变形，青白骇人，可五官的底还在。眉骨，鼻梁，尖尖的，是那很标致的相。

动作快如闪电，女鬼的笑僵在了脸上。

她声音开始发抖，“后来我怨气不散，变成了厉鬼，我把那些杀我的人一个个杀了，送亲队伍也全杀了。我以为杀了他们我就能走了，可我怎么都走不去。我被困在这条路上，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重新经历一遍上轿、赶路、被杀，一遍一遍。”

周围的纸人也瞬间住，唢呐声、铜锣声、哀乐喜乐全停了，灯笼里的绿光不甘心地剧烈动了好几，灭了。

“我死后，送亲的队伍就随意把我裹好，没人给我烧纸钱，甚至没人给我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