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衎家的少爷也加了反抗军？”

最先响应反抗军的，是烟山脚的烟农。他们赤着双脚，踏了被暴雨泡了的田埂，朝着张九的方向聚拢而来。

这一席话，刺激得衎方虞暴如雷，他掐住了李澜生的颌，把枪抵住了他的太：“既如此，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苗趔趄了一，与已几近失去意识的李澜生一起摔在了地上。

我们走，我们赶离开这里！”他惊慌失措。

而衎方虞，也即将随着到来的明天，淹没于陈旧与腐朽的过去。

很快，独立团在反抗军的带领冲上了梢帕山，刚刚修葺完成的金被轰开了大门。碎石落山，锣鼓响彻大地，金钟的嗡鸣也从翡翠寺中遥遥传来。

“那衎家呢？”

学生们离开了学校，工人们离开了工厂，来自军工营造的步战车开了伽红赌场，霓虹灯于火中爆裂，灯光在雨幕和黑烟中闪烁。

但他仍旧顽固不化：“你们不会赢的，你们不会赢的！你们迟早会像我一样，输掉一切，像我一样……”

“澜生……”苗失声叫。

“澜生！”这话还没说完，大雨滂沱之中，突然响起了一熟悉的声音。

被军事警察抓捕狱的妙手丹仍是先前那副傲不可一世的模样，她满面微笑，丝毫不像一个受制于人的俘虏。

苗不由分说得架起了他，便要往那廊厅跑。但不料他还没来得及步，整个人就在“砰”的一声中，定在了原地。

而在她的旁，方才还在讧的“捧勐”也已缓缓放了枪，他们看到了衎方虞手中的李澜生，还看到了与谢三浪以及一众反抗军站在一起的吴蓬。

“不。”被他钳制在怀的李澜生笑了起来，他第一次如此愉快又释然的笑容，只听他说，“今日之后，我们失去的是镣铐，但得到的却是一切。”

“胡说！胡说！”衎方虞拽着李澜生，一路来到了云湖的边缘，他歇斯底里地喊，“五年前我没有死，现在我一样不会死！我还有‘捧勐’，我还有土司王的财产，我还有……”

可直到这时，他方才发现，李澜生前的衣裳已被浸得透——不是被雨浸得透，而是被他的鲜血浸得透。

“衎家？衎家就要亡了！”

“你什么都没有了……”暴雨之中，李澜生平静地说，“于桀为你从伽红转移至云湖中央那座佛塔之的财产早就没有了。你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实则不知张哉伽红多年，早已为我摸清了这一切。至于‘捧勐’……山官大人，你真的认为‘捧勐’会继续追随你吗？‘捧勐’将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他们自己。”

玛哈·阿赞正立在大金塔，将一捧菩提叶撒向风中。那叶打着旋儿，掠过了无数攒动的人，飘向了云湖的方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局势已定，金地反抗组织们即将拿他们的第一座城，张九。

这一声声音浪仿佛传到了衎方虞的耳边，他怒喝一声，上前一脚踹开了已经咽气的苗，弯腰抓起了李澜生。

李澜生被雨浇醒了三分意识，他轻轻地笑了起来，接着又呛得咳嗽了起来，但他仍撑着说：“山官大人，你的死期到了。”

“我要杀了你！”早已失去了理智的人大叫。

衎方虞一震，定在了云湖浅滩的边缘。

一个参与过“审判”的烟农看清了在雨中奔跑着的谢三浪的影，他讷讷念：“少爷，衎家的少爷也加了反抗军……”

雨打了张九的每一砖，从梢帕山到运河码，从翡翠寺的金塔塔尖到伽红赌场的碎琉璃瓦，整座城在瞬间于闷雷与枪声中惊醒，而陷炮火，无可自。

“背叛我！你们全都背叛了我！”衎方虞举着枪，怒吼。

李澜生抬起了低垂着的脑袋，他眨动了几睛，显然已什么也看不清。

“放了澜生，我也放了你的人。”谢三浪声喊。

衎方虞蓦然回，看到了挟着妙手丹站在廊厅的谢三浪。

城的脚屋也次第亮起了火光，原本闭的门板被一扇扇推开，那些平日里从未抬过的妇女、老人和孩也抄起了家中的斧，奔走上街。

“无妨，”李澜生回答，“无妨，我不在乎，我早就不在乎我的这条命了，我……”

然而李澜生却坐在桌边不动，苗扑上前，就要把人扛起。